第3章

觉得应该交给您。”
挂了电话，林知意坐在床边，很久没有动。
沈落落。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里锁了二十多年的那扇门。
门后面是纺织厂老家属院，是种着梧桐树的小巷，是夏天傍晚的蝉鸣和穿堂风。是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坐在他家门槛上剥毛豆，碎头发粘在汗津津的额头上。是他用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给她买了一支钢笔，她宝贝得用小手绢包起来舍不得用。
是十七岁的沈落落站在梧桐树下，眼睛红红地问他：“林知意，你真的要去上海？”
“就两年。”十八岁的他背着行李，满脑子都是出人头地，“你等我两年，我在那边站稳脚跟就回来接你。”
她咬着嘴唇点了点头，把那支钢笔从口袋里掏出来，塞进他手里：“那你带着这个，记得给我写信。”
他接过钢笔，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哭什么，又不是不回来了。”
他去了上海，从工地小工做起，白天干活晚上读夜校，一门心思考注册建筑师。头一年他还写信，一个月一封，写上海的楼有多高，写他学到了什么，写等攒够了钱就回去找她。沈落落的回信总是厚厚的，字迹工整，讲厂里分了新宿舍，讲她学会了用缝纫机，讲巷口那棵梧桐树今年结了好多梧桐子。
后来信越写越短，间隔越来越长。
不是不想写，是太累了。他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其余时间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学习。注册建筑师考了两次才过，拿到证书那天他高兴得给沈落落打了个传呼，她回电话的时候声音听起来很高兴，但说不了几句他这边又有事要忙。
再后来，信就断了。
不是谁提的分手，是自然而然地断了联系。像两根原本拧在一起的绳子，被时间这根看不见的手慢慢抽开，等到发现的时候，中间已经隔了很远很远。
他留在上海进了设计院，一步步往上爬。她留在老城，听说后来嫁了人，丈夫是纺织厂的会计。这些都是有一年过年回家，**随口提起的，说的时候还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
他当时说了句“挺好的”，然后低头继续吃饭。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打听过她的消息。
二十五年了。
林知意以为有些事不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