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就等于忘了。可今天晚上，一个陌生女孩的电话就把他打回了原形。
原来不是忘了。是藏得太深，深到自己都以为不存在了。
第二天一早，他先去了医院做进一步检查。CT、增强CT、抽血查肿瘤标志物，折腾了整整一个上午。医生说结果要等三天。
从医院出来，他按照顾念给的地址，去了老城区。
纺织厂早就拆了，原址上盖起了商业广场。但厂子后面的那条小巷还在，梧桐树也还在，只是比记忆里粗了很多，树皮皲裂，枝丫遮住了大半条巷子。
沈落落生前最后住的房子就在巷子尽头，一栋老式的六层楼，外墙漆皮剥落，露出斑驳的水泥。
开门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眉眼间有沈落落的影子——尤其是那双眼睛，圆圆亮亮的，像小鹿。
“林叔叔？”顾念侧身让他进门，“请进。”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客厅墙上挂着一幅十字绣，绣的是“家和万事兴”，针脚细密工整。茶几上摆着一个铁盒子，巴掌大小，是以前那种装饼干的老式铁盒，表面磨掉了不少漆，露出银白的铁皮底色。
盒盖上用圆珠笔写着五个字：林知意亲启。笔画很用力，有些地方几乎划破了铁皮表面的漆。
“我妈最后那几个月，经常抱着这个盒子发呆。”顾念给他倒了杯水，声音轻轻的，“我问她里面是什么，她不肯说。后来她让我答应她一件事——等她走了，把这个盒子交给您。她说她这辈子欠您一句话，放在盒子里了。”
林知意的手放在铁盒上，指尖微微发颤。
他轻轻打开盒盖。
里面是信。
满满一盒子信，叠得整整齐齐，按日期排列。最上面那封的邮戳日期是二十五年前的九月——正是他去上海的第二年秋天，也是他们通信中断的前一个月。
他抽出第一封信。
信纸已经泛黄发脆，折痕处几乎要断裂。沈落落的字迹和他记忆里一样，一笔一画，端端正正。
“知意：这封信我不知道该不该寄出去。想了很久，还是先放在这里吧……”
信写得很长，足足三页。她说厂里效益不好，可能要裁员，她爸又生病住院了。她说这些事不想告诉他，怕他在外面分心。她在信里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