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账本烂成渔网，家贼比米缸的老鼠还多------------------------------------------，林舒然将那串生锈的钥匙扔在桌上，对着战战兢兢的小丫鬟只说了一句：“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进来。”，连声应着“是”，退出去时还贴心地带上了门。。，将那堆烂账搬到光线最好的窗下。她没急着看，而是先找来一个炭盆，取出一块烧剩下的木炭，用砚台细细研磨成粉。又找来一个竹制的细筛，将炭粉筛得如同青烟般细腻。，她才拿起一页几乎烂成了渔网的账页。，而是将细腻的炭粉均匀地撒在纸上，再轻轻吹去浮粉。。，一些被刮掉、修改过的字迹留下的浅淡刻痕，因为沾染了炭粉，重新变得清晰可辨。，用来还原被篡改的物理文件。，但每一步都精准而高效。她将修复后的残片，按照时间、类别，一块块拼接在干净的纸上。，第一份有价值的情报出现了。，只扫了一眼，就忍不住嗤笑出声。。，在册的仆役数量，竟然是同等规制府邸的三倍。其中大半，只在名册上每月领走一份月钱，却从未有人见过他们的影子。“吃空饷”的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相同的保人——刘总管。
家贼比米缸里的老鼠还多。
林舒然放下名册，将注意力转回采买账目。一个刺眼的数据跳了出来。
“木炭”。
三年前，侯府冬日采买木炭的支出是一百二十两。
去年，这个数字变成了一千二百两。
整整翻了十倍。
可原主的记忆里，侯府的冬天一年比一年难熬，分到各房的炭火越来越少，她自己昨晚更是差点冻死。
一个正常的查账人，此刻应该立刻去查库房的木炭存量。
但林舒然没有。
她取来一张白纸，用炭笔，凭着记忆勾勒出一副简易的侯府地图。主院、各房、下人房……她将每个院落的位置和居住人员一一标出。
然后，她开始计算。
老夫人每日用多少炭，各房的主子按份例是多少，下人房大通铺又是多少……一个精密的消耗模型在她脑中飞速建立。
半个时辰后，她停下笔，看着纸上最终的估算数字，和账本上那夸张的采购量，两相比较。
缺口大得离谱。
她顺着账本往下翻，府内所有油水丰厚的岗位，从采买、修缮，到厨房、马房，管事的全是刘总管沾亲带故的亲戚或同乡。一张盘根错节、密不透风的利益网，清晰地呈现在她眼前。
“叩叩叩。”
门外传来小丫鬟怯生生的声音：“少夫人，奴婢……奴婢有事禀报。”
“进。”
小丫鬟推门进来，脸上满是慌张：“外面……外面都在传，说您是商户出身，最是刻薄，要拿我们的月钱去填窟窿呢！”
“是刘总管让人传的吧。”林舒然头也没抬，语气平淡。
“少夫人您怎么知道？”小丫鬟一脸惊讶。
这不过是动摇军心、给她施压的低级手段。
林舒然放下笔，看着小丫鬟：“你去厨房，找一个叫王大**妇人过来。她是不是因为不合群，总被厨房管事排挤？”
小丫鬟愣愣地点头。
不多时，一个身材微胖、神情局促的妇人被带了进来，一见林舒然就行了个大礼。
“起来吧。”林舒然没跟她废话，只问了一个问题，“我问你，厨房每天，要倒掉多少还能吃的食材？”
王大娘浑身一颤，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小声说：“回少夫人……每日采买回来的菜，至少有三成……不是蔫了就是快坏了的，还有些是故意多买的。管事的不让用，说是品相不好，有损主子们的体面，转头就让他的小舅子拉出去，低价卖给外面的小饭馆了……”
果然如此。
采买时以次充好、虚报高价，再将“不合格”的食材转卖出去，一笔买卖，两头赚钱。
刘总管这条蛀虫，真是把侯府的骨髓都快吸干了。
林舒然让她退下，重新将目光投向桌上的烂账。当她拿起一页修补过的账页时，指尖触到一个微小的硬块。
她小心翼翼地将补丁揭开一角，一张被折叠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纸条，从夹层里掉了出来。
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和一串数字。
药，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