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终于抵达，风沙迷了眼，这是人住的地方？------------------------------------------“哗啦”一声被列车员奋力拉开。，一股夹杂着沙土和干草味道的狂风，猛地灌了进来。“呼——”，狠狠地推了苏晚意一把，让她一个趔趄，差点从车厢的台阶上摔下去。，一头在火车上精心打理过的**浪卷发，瞬间就被吹成了蓬乱的鸡窝。，想要惊呼，结果却结结实实地啃了一**子，牙齿间传来“咯吱咯吱”的摩擦声。“呸！呸呸！”，艰难地眯着眼，试图看清眼前的世界。，她彻底石化了。，甚至连一栋像样的砖房都没有。，甚至连一棵像样的、挺拔的树都没有。，除了一望无际、延伸到天边的**滩，就只有灰蒙蒙的、仿佛永远不会放晴的天空。，所谓的营房，就是一排排低矮的、用泥土糊起来的土坯房，在风沙中沉默地矗立着，看着就像……一个个巨大的土堆。、整洁的军营，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在这一刻，“咣当”一声，直直地坠入了无底深渊。
碎了。
碎得比脚下那些被风吹得满地乱滚的沙砾，还要彻底。
就在她呆立当场，感觉灵魂都快被这阵狂风吹走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迎了上来。
那人穿着一件厚实的军大衣，脸膛被常年的风沙吹得红扑扑的，带着高原地区特有的印记，但笑容却异常热情。
“是苏晚意同志吧？哎呀，可算把你给盼来了！”
他洪亮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模糊。
“我是军区**部的王政委，老**特意派我来接你的！”
苏晚意看着眼前这位热情的王政委，努力地想扯出一个得体的笑容，但嘴角却怎么也扬不起来，最后挤出的表情，恐怕比哭还要难看。
她很想抓住政委的胳膊，声嘶力竭地问一句：“同志，你们这儿平时是不是都靠吃沙子填饱肚子的？”
但话到了嘴边，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最后的教养，让她保持了沉默。
王政委似乎没察觉到她的异样，热情地帮她拎过皮箱，领着她上了一辆停在不远处的、绿色的解放牌大卡车。
在火车上交谈的军嫂也被人接走了。
卡车发动起来，车身颠簸得像是要散架一般，一路黄沙漫天，车窗外除了**，还是**，单调得让人绝望。
王政委看出了她的失落和沉默，一边开着车，一边试图安慰她。
“小苏同志啊，我知道，你们从大城市来，肯定不习惯。”
“我们这儿条件是艰苦了点，风沙大了点，冬天冷了点，但是，我们这儿的人心热乎啊！”
“你放心，陆长风那小子，绝对是个好样的！保家卫国的英雄！就是……唉，就是那小子从小在部队长大，不太会说话，你以后多担待。”
“不太会说话”。
苏晚意在心里自动把这句话，翻译成了“脾气又臭又硬，性格古怪孤僻”。
她透过颠簸的车窗，看着窗外那片无尽的荒凉，感觉自己就像一株被错投到这片沙漠里的娇嫩兰花，四周没有一丝水分和养料，随时都会枯萎、死亡。
卡车“嘎吱”一声，驶入了一道挂着“八一”军徽的大门。
门口站岗的哨兵身姿笔挺如松，看到卡车驶入，立刻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高声喊道：“**好！”
那嘹亮的声音，让苏晚意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军队的威严和纪律。
但这短暂的震撼，并不能缓解她内心那片巨大的、无法填补的荒凉。
车子最终停在一排土坯房前。
其中一间房的木门上，贴着一个崭新的、红得刺眼的“囍”字。
在那一片单调的土****里，这个红色的“囍”字，显得格外突兀，甚至带着一丝滑稽和讽刺。
王政委指着那间房，笑着对她说：
“到了，小苏同志，这就是你和长风的新家。”
新家？
苏晚意看着那斑驳的土墙，看着那用几根木条钉成的窗框，窗户上连块像样的玻璃都没有，只糊着一层发黄的厚纸。
她敢说，这地方，比她家在上海那个堆放杂物的储物间还要简陋。
她深吸了一口气，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吸进肺里的，却是一股混杂着尘土、干草，甚至还有不远处传来的牲畜粪便的古怪气味。
这股味道，呛得她眼眶发酸，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她就这么站在门口，手里还抱着那个与环境格格不入的小皮箱，茫然无措地，像一个被全世界遗弃的孩子。
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片无边无际的土**天地给吞噬了。
就在她站在绝望的边缘，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崩溃时——
一个高大、挺拔、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旧军装的身影，从远处训练场的方向，逆着风，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坚实的大地上，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那漫天的风沙，吹到他身边时，仿佛都自动退避三舍，为他让开了一条道路。
苏晚意的心，在那一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紧，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