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灵堂惊现新保姆
我妈出殡那天，我爸带回来一个女人。
他说这是新来的保姆，姓周，以后负责照顾我和弟弟的起居。
周阿姨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棉袄，头发烫着小卷，嘴唇涂得油亮，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褶子能夹死蚊子。
她站在灵堂门口，手里拎着一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市井气。
我跪在火盆前烧纸，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我爸。我爸的眼睛红肿着，但那红肿底下藏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东西，后来我想了很久，才找到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叫作解脱。
我妈从确诊肺癌到走，前后不过十一个月。
记得当时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
那十一个月里，我爸像变了个人，班也不上了，日夜守在医院。
亲戚邻居都说老陈是个好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而我妈躺在病床上，瘦成一把骨头，听见别人夸我爸，就抿着嘴笑，笑容从凹陷的脸颊上浮起来。
我那时候二十四岁，大学毕业第二年，在省城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我**病把我从出租屋拽回了县城，又从县城拽进了医院。
我请了长假，和我爸轮流陪护。那些深夜里，我坐在陪护椅上，看着输液**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坠，觉得自己的人生也被什么东西一滴一滴地抽走了。
我妈最后那几天已经不太能说话了，意识时好时坏。有天晚上她忽然清醒过来，抓着我的手，眼睛里有一种近乎灼热的光。她的嘴唇翕动了很久，才挤出几个含混不清的字。我把耳朵贴到她嘴边，听见她说：“抽屉……最底下……别让**知道。”
我当时以为她说的是存折或者首饰。我妈一辈子节俭，在县纺织厂干了二十多年，后来厂子倒了，她又去超市做理货员，攒下来的每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我想她大概是藏了私房钱，怕我爸拿去乱花，想留给我和弟弟。
她走后第三天，我才想起来去翻那个抽屉。
那是我妈结婚时陪嫁的五斗柜，红漆已经斑驳得不成样子，抽屉拉手都生了锈。最底下一层塞满了旧毛线、旧纽扣、旧**之类的东西，散发着一股樟脑丸和岁月混合的气味。我把手伸到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