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卫霖（番外）------------------------------------------。，低头看着她。，睫毛微微颤动，嘴唇抿着，眉心有一道浅浅的皱褶——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法完全放松。被子被她攥在手里，像是抓着什么救命稻草。。。，从她假装自然地笑的那一刻，从她问“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那一刻——。，瞳孔在放大，指尖在发抖。：她在害怕。。——。，她的身体跟着微微倾斜，朝我的方向滚了一点点。。，指尖悬在她的脸颊上方，没有落下。
她的皮肤很白，白得能看到底下的血管，细细的，青色的，像河流的支脉。那些血**流着血，温热的，红色的，带着铁锈的甜腥气——
我想触碰她。
我想把手指**她的头发里，感受那些发丝从指缝间滑过的触感。想抚平她眉心的皱褶，用指尖一点一点地把它碾平。想握住她的手，把那几根攥着被子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然后把自己的手指嵌进去，十指相扣，再也不分开。
我想——
我想把她吃掉。
字面意义上的，吃掉。
我想把她拆开，一根骨头一根骨头地拆，看看她的心脏是什么颜色的，看看她的血液是不是比别人的更甜。我想把她含在嘴里，不咀嚼，只是**，感受她的温度从舌尖传递到喉咙，再传递到胃里，再到四肢百骸，直到她完完全全地成为我的一部分。
那样的话，她就永远不会离开我了。
——
我的手指碰到了她的眉心。
凉的。
她的体温比我低——不对，是我的体温比她低。我又忘了。在“外面”待了太久，体温会慢慢下降，需要刻意调节才能维持人类的温度。
但我现在不想调节。
我想感受她。
真实的、没有伪装的、我自己的温度。
她的眉心有一道浅浅的沟壑，我用指腹沿着它慢慢划过，一遍，两遍，三遍。那道皱褶在我的触碰下慢慢舒展开来，像是被我抚平了。
她在睡梦中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眉头松开了。
我的手指停在她的眉心，没有移开。
这一刻，她的体温从我的指尖传过来，沿着血管一路向上，流到手腕，流到手臂，流到核心。
我俯下身，把脸埋进她的颈窝。
她的头发蹭在我的脸颊上，柔软的，带着洗发水的香味——不是我买的，是医院里用的那种。廉价的花香，甜得发腻。
但我不在乎。
我在乎的不是味道。
是体温。
是她脖子底下那块皮肤的温度。
暖的。
我把嘴唇贴上去，轻轻地，像是一片落下的叶子。
她的脉搏在跳。
咚。咚。咚。
隔着皮肤，隔着血管，隔着那一层薄薄的、柔软的组织，她的生命在跳动。
我能感觉到。
每一次跳动都像在呼唤我。
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我看到那一小块皮肤泛起了细密的颗粒——她在起鸡皮疙瘩。
即使是在睡梦中，她的身体也在本能地反应。
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她的身体知道。
我张开嘴，露出牙齿。
犬齿在黑暗中伸展，比平时长了一些，尖端锋利得像刀片。我把它们抵在她的脖子上，轻轻地，只是碰到，没有刺破。
我能感觉到她的脉搏在犬齿的尖端跳动。
一下。两下。三下。
距离那么近。
那么脆弱。
只要我稍微用力，就能刺破那层皮肤，就能尝到她的血——
我闭上眼睛。
深呼吸。
把犬齿收回去，重新用嘴唇贴上那块皮肤。
轻轻地吻了一下。
她的脖子上留下了一小片**的痕迹，是我呼吸凝结的水汽。
我看着那片痕迹，慢慢消失在她的体温里。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我在床边坐了多久？
不知道。
可能是几分钟，可能是几个小时。
我不需要睡眠，所以时间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意义。只有在等她的时候，时间才会变得漫长。
等她醒来。等她看我。等她说话。等她笑。
等她重新属于我。
她翻了个身，面朝我这边蜷缩起来，膝盖收拢，双手握在胸前，像婴儿在母体里的姿势。
即使在睡梦中，她的身体也在保护自己。
保护自己不被我伤害。
我的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疼。
不是心脏——我没有人类意义上的心脏。我有的是别的东西，一个核心，一块冰冷的、坚硬的、不属于任何生物图谱的东西。
但它现在在疼。
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拧着，绞着。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让我想起她说不记得我的时候，眼睛里那种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的表情。
不是恨。不是厌恶。不是愤怒。
是空白。
她看我的时候，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像看一个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还不如。陌生人至少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判断。她看我的时候，连那个判断都没有。
只有空白。
——
我慢慢躺下来，侧过身，面对着她。
床很软，她的身体随着床垫的凹陷朝我这边滑了一点。
我用手指轻轻挑起一缕她的头发，绕在指尖，一圈，两圈，三圈。
棕色的，微卷的，发尾有一点分叉。
她的头发。
我记得她以前的头发更长，到腰的位置，坐在教室窗边的时候，阳光照在上面，会变成深栗色，像秋天的叶子。
现在短了一些。
但我还是一样喜欢。
我把那缕头发举到鼻尖，闻了闻。
不是她的味道。
她的味道应该是——
我想不起来了。
太久了。我已经太长时间没有闻到过“她”的味道了。现在我能闻到的，只有洗发水、洗衣液、医院的消毒水。
她被这些东西覆盖了。
像一层壳。
把她真正的味道藏起来了。
没关系。
壳可以剥掉。
——
我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搭在她的腰上。
把她拉近了一些。
她的后背贴上了我的胸膛。
隔着睡衣，我能感觉到她的体温。
我的。
我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一遍又一遍。
像是咒语。
像是祈祷。
像是某种我必须反复确认才能相信的事实。
——
她动了动，在睡梦中发出一声含糊的呢喃。
我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但她的身体在往我怀里缩。
本能地朝着热源靠近的那种。
即使壁炉烧着火，即使房间很暖和，她的指尖还是凉的。
她在寻找温暖。
而我是这个房间里唯一的热源——
不对。
我不是热源。我只是在模仿热源。
但她不知道。
她只是本能地朝着“温暖”的地方靠过来。
朝着我靠过来。
我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
这次紧到她的身体完全贴上了我的胸膛。
她的后背贴着我的心脏——我的核心。那里没有心跳。
我刻意制造了一个。
咚。咚。咚。
四秒一吸，四秒一呼。
我让她听到。
让她在睡梦中听到那个虚假的心跳声，以为那是真实的，以为抱着她的是一个人类，以为这里是安全的。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里很暖，有心跳声，有手臂环着她，有呼吸拂过她的发顶。
她以为这是安全。
她以为这是家。
她以为这是我。
——
我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洗发水。洗衣液。消毒水。
还有一点点——非常非常淡的——她自己的味道。
甜的。
像熟透的果子。
我闭上眼睛，把那个味道锁在鼻腔里。
够了。
这一点就够了。
我可以靠这一点味道再活很久。
——
她在我的怀里睡着了。
我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
她就在我怀里，温热的，柔软的，活着的。
我可以做任何事。
我可以把她锁在这间房间里，永远不让她出去。我可以在她醒来的时候告诉她，外面世界已经毁灭了，只有这里是安全的。我可以一点一点地抹掉她关于“外面”的所有记忆，让她以为这个世界只有我，只有这栋房子，只有这间卧室。
我可以——
我可以把她吃掉。
真的吃掉。
从手指开始，一根一根地，慢慢地，让她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地消失在我的身体里。她会尖叫，会哭，会求我停下来。
但我不会停。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永远不会离开。
——
我的手在她的腰上收紧。
她皱了皱眉，在睡梦中发出一声不舒服的哼声。
我立刻松开。
不能弄疼她。
不能把她弄醒。
不能让她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
——
我抬起头，看着窗户。
玻璃上倒映着我的脸。
不是人类的脸。
是更深的、更原始的、更真实的东西。
五官在融化，像是蜡像被放在火上烤。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两个黑洞，嘴角裂到了耳根，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不该属于任何生物的牙齿。
不是一排。
是很多排。
像鲨鱼。像七鳃鳗。像深海里的、从来没有被阳光照到过的东西。
我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东西在笑。
——
我把脸埋回她的头发里。
闭上眼睛。
重新制造呼吸。
皮肤重新覆盖上来，五官重新归位，牙齿收回去，嘴角回到应该在的位置。
好了。
变回来了。
人类的卫霖。
她的丈夫。
她失忆了的、不记得了的、正在重新认识的丈夫。
——
“老婆。”
我在她的发间轻声说。
声音很低，低到连我自己都怀疑有没有发出声来。
“你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吗？”
她当然不知道。
她不知道我等了她多久。不知道我为了找到她花了多少力气。不知道我为了变成这样放弃了什么。不知道我每天晚上都在想她，想到核心快要碎掉。
她不知道。
她只记得赚钱和工作。
她不记得我。
——
“没关系。”
“不记得也没关系。”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重新认识，重新约会，重新恋爱。”
“你以前说过，如果能重来一次就好了。”
“现在真的可以重来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这一次，我会把你锁得死死的。”
“这一次，你哪儿也去不了。”
我把嘴唇贴在她的发顶，轻轻地吻了一下。
“晚安，宁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