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很稳，合页发出一声细微的摩擦声，然后咔嗒一下，锁舌落进锁孔。
我盯着那扇灰白色的防盗门，上面贴着一个红色的喜字，塑料纸被风吹起一个角，露出底下没撕干净的旧春联。那个春联是我去年贴的，她搬走的时候没有撕。
我在那扇门前又坐了很久。
直到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了，又灭了。直到我听见门里面传来念念的笑声，脆生生的，像玻璃珠子掉在大理石地板上。她在笑。她在那个男人家里笑。
我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已经不会打弯了。我扶着墙慢慢往楼下走，走到三楼的时候腿一软，整个人从楼梯上滚下去，后脑勺磕在拐角的消防栓上，眼前炸开一片白光。
我躺在地上，头顶的声控灯亮了六十秒，又灭了。
黑暗里我摸了一把后脑勺，手心里黏糊糊的。我盯着天花板上的消防管，心想这血流得真不是时候，要是早流三天，她或许会多看我一眼。
血从指缝间滴下来的时候，手机亮了。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你女儿，不是你的。
我盯着那六个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又久到声控灯再次亮起。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地上，后脑勺的伤口贴住冰凉的地砖，疼得很清醒。
这条消息，我收到过。
三年前就收到过。
那时候念念刚满月，她抱着孩子回娘家，我出差在外地。半夜两点，同一个号码发来同一句话。我当时正在跟客户喝酒，看了一眼手机，笑了一声，把手机翻过去继续喝。
不是因为不信，是因为不敢信。
念念满月那天我请了假，坐最早一班**赶回去。**开的门，看见我脸色变了变，说她们娘俩睡了。我说我看看孩子就走。**堵在门口不动，我听见屋里念念在哭，哭得撕心裂肺的，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像隔了一层水。
别进来。她说。
我站在她娘家门口站了四十分钟，最后是她把念念抱出来的。孩子哭得脸都紫了，我伸手去接，她往后躲了半步。就半步。然后她把念念递给我，转身回了屋，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我在那条缝里看见她蹲在玄关，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那时候我以为她是产后抑郁。我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