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脸上的表情没有意外。
她早就看见我了。可能在电梯口的时候，可能在便利店里，可能更早。
我走过去。她站在原地没动，手里的塑料袋因为用力攥着，指节发白。
念念怎么样？
病毒**染。她的声音很平，烧退了一点，医生说再住两天。
她说话的时候看着我，又没在看我。她的视线落在我左边肩膀的位置，那是她跟我说话时一贯的习惯。以前我以为她是害羞，后来我发现她跟所有人说话都看着对方的眼睛，除了我。
你头上的伤——
不小心摔的。
她没有追问。她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塑料袋，然后把那瓶牛奶拿出来递给我。
你嘴唇很干。
我没接。
她举着牛奶的手在空中停了两秒，然后收回去，把牛奶放回袋子里。电梯来了，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她走进去，按了七楼，电梯门开始合拢。
我伸手挡住了门。
门弹开。
她站在电梯里看着我，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不是愤怒，不是厌烦，是那种保鲜膜底下的东西裂开了一条缝，透出来的东西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
念念知道我不在吗？
她没回答。
我重复了一遍。念念问过爸爸在哪吗？
电梯的警报响了，因为门被挡住太久。尖锐的滴滴声在空荡的大厅里反复响着，有人开始往这边看。她站在电梯里，警报声把她的脸切成一段一段的光影。
问过。她说，第一**了，第二天没问，第三天。
她停了一下。
第三天她管他叫爸爸了。
我的手从电梯门上滑下来。门合拢，她的脸消失在金属门板后面。
我站在电梯门口，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一个一个往上跳。3，4，5，6，7。数字停在7，然后不动了。
走出医院的时候，外面的太阳已经很大了。我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拧开她给的那瓶牛奶，喝了一口。牛奶是温的，便利店的冷柜坏了。
手机响了。齐猛发来一个定位，附带一句话。
纺织厂的事处理完了。这个人交给你。
我点开定位，是城东一个废弃的物流仓库。我把牛奶喝完，瓶子扔进垃圾桶，叫了一辆车。
仓库比纺织厂更大，也更破。铁皮屋顶锈穿了无数个洞，阳光从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