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从嘴上拿下来，看了我一眼，然后把烟塞回烟盒里。
我哥没看错人。他说。
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我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车子开出去的时候，后视镜里仓库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灰色的小方块，然后消失在地平线下面。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齐猛忽然说了一句话。
那个姓周的，是你老婆的高中同学。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没动。
他们高三同桌一年。齐猛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风灌进来吹得他冲锋衣的**翻到脑后，露出脖子上一道很长的旧疤，我查了三年，查到最后发现，我哥知道。
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断断续续。
我哥什么都知道。他知道孩子不是他的，知道那个人是谁，知道她从产房出来第一眼看的是手机而不是孩子。他全都知道。
齐猛把窗户关上，车厢里安静下来。
然后他笑了。他笑的时候嘴角的疤痕扯得更厉害，露出那颗金属假牙。
但他给孩子取名叫念念。
我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前方是儿童医院的天桥，能看见住院部七楼的窗户。有一扇窗户上贴着一张小小的**贴纸，是念念贴的，昨天**妈发过照片。
我趴在方向盘上，额头抵住手背。
齐猛开门下车。关上车门前，他把一张照片从窗户里递进来。
念念满月那天拍的。照片背面写着那行字——念念满月，六斤三两。照片正面，齐远抱着念念，笑得眼睛弯成一条缝。
他的嘴角和眼角都跟她很像。
我把照片放在副驾驶座上，发动了车。
手机亮了。
她发来第三条消息。
念念退烧了。她刚才说想吃草莓。
我把手机放在照片旁边，打了左转向灯，汇入车流。
最近的果品**市场离医院七公里。
**章 草莓
果品**市场凌晨四点开市，我到的时候已经收得差不多了。剩下几个摊位在甩卖昨天没卖完的尾货，草莓蔫头耷脑地堆在泡沫箱里，叶片卷了边，果实表面有一块一块的压痕。
我蹲在一个摊位前挑了二十分钟，把整箱草莓翻了个底朝天，挑出二十一颗没有压痕的。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一边帮我装盒一边说，小伙子，你这挑法，不知道的以为你在挑珍珠。
我没答话。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