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沙发的吱呀声，一下一下，像钝刀在割肉。
张静姝睁开眼，看了看墙上的钟。
下午三点十二分。
她还要做晚饭，洗中午的碗，拖客厅的地，给老六喂奶，哄老五睡觉，看着老四别欺负张静怡。
还有一堆作业没写。
其实作业什么的，对于张静姝来说，已经算不上很重要的事了。
毕竟，学校，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去过了……
她把老五放在床上，给她一个奶嘴，老五**就不哭了。
她把老四按在墙角罚站，老四站了十秒钟就跑了，她懒得追。
她走到张静怡身边，蹲下来，顺着她的视线看窗外。
窗外什么也没有。
灰蒙蒙的天，光秃秃的树，远处一栋灰扑扑的居民楼。
“你在看什么？”张静姝问。
张静怡没回答，过了一会儿，她伸出手指，在窗玻璃上画了一个圈。
张静姝看着那个圈，忽然说了一句连自己都没预料到的话。
“我也想住在那个圈里。”
张静怡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张静姝几乎以为是错觉，但她的确看到了——张静怡的眼睛里有一点光，不是反射的光，是从里面透出来的，像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盏灯。
然后张静怡又转回去了。

**章 既然死都不怕

那天晚上，张静姝安顿好所有孩子，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坐在书桌前翻开练习册，做了三道题，眼皮开始打架。
**道题做到一半，她趴在桌上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一阵声音吵醒。
不是哭声。
是比哭声更让她心里发紧的声音。
她从桌上抬起头，练习册上洇了一小块口水。
客厅的灯还亮着，橘**的光从门缝里漏进来，伴随着李秀梅软绵绵的笑声和**国低沉的说话声。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闹钟：凌晨一点十二分。
他们还没睡。
不，他们睡过了。
下午做了一次，晚上又开始了。
张静姝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她不想出去，不想看到那些画面，不想听到那些声音。
她只想这个夜再长一点，长到她可以睡一个完整的觉，不用被任何声音吵醒。
但她还是被吵醒了。
老六哭了。
老六在客厅的摇篮里，离那对交缠的父母不远。
张静姝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