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也在过生日。

林秀芬从工厂下了班，在巷口买了一个鸡蛋糕，两块钱，巴掌大。她把鸡蛋糕放在桌上，插了一根火柴，划着了，对着孩子说：“招娣，吹。”

赵招娣还不会吹。她伸手去抓那根火柴，林秀芬赶紧吹灭了，把蛋糕递给她。赵招娣抓起来就往嘴里塞，塞得满脸都是奶油。林秀芬看着看着，眼圈忽然红了。

她转头去收拾桌上的东西，不让邻居看见。收废品的老王头在门口路过，探头看了一眼，说：“林姐，给孩子过生日呢？”

林秀芬嗯了一声。

老王头说：“孩子一岁了？真快。”

林秀芬又嗯了一声。她没敢回头。她知道只要一回头，眼泪就会掉下来。她不是难过。她只是觉得，这孩子跟着她，连个正经的生日蛋糕都吃不上。可她连这个念头都不敢有——因为一旦有了，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然后她就会活不下去。

赵招娣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手里的鸡蛋糕很甜，甜得她眼睛都眯起来了。

她咯咯地笑。

林秀芬听见那笑声，终于没忍住，掉了一滴眼泪。

那滴眼泪掉在缝纫机的台面上，她飞快地擦掉了。

第五章·学琴与捡瓶

林知意三岁开始学钢琴。

林家客厅里摆了一架***，是专门从省城运来的。老师是县师范学校的音乐教授，每周来两次，一节课两百块。林知意坐在琴凳上，脚还够不着地，手指已经能在琴键上跑起来了。

老师说她是天才。绝对音感，过耳不忘，这样的孩子十年难遇。女人听了这话，当晚就给丈夫打电话，声音都在发抖：“老林，老师说咱们知意是天才。”

丈夫在电话那头笑了笑：“我林家的种，能差吗？”

林知意练琴很苦。每天两个小时，雷打不动。她有时候会哭，说手指疼。女人心疼，但忍住了，说知意乖，忍一忍就过去了。林知意就真的忍了。她从小就知道，自己跟别人不一样——不是因为她特别，而是因为她必须特别。

同一座城市的另一头，赵招娣三岁，跟着林秀芬去工厂。

林秀芬在缝纫机台前坐着，赵招娣就蹲在旁边的废料堆里。工厂生产牛仔裤，废料堆里有碎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