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侧面------------------------------------------。。。，远远就看到顾晨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冲他招手。"这儿这儿！"，把餐盘放下，在顾晨对面坐下。"今天怎么这么早？"顾晨一边扒饭一边问，"不是说模型还要调吗？""调完了。"江渔拿起筷子，"顺便去研讨室还书。""研讨室？"顾晨挑了挑眉，"就那个和你一组做咖啡馆方案的艺术学院女生？""嗯。""怎么样？方案定了吗？""差不多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食堂的菜色。，总觉得这人最近有点不对劲。。土木系出了名的学霸，成绩好、人缘好、脾气也好，但就是有点——闷。平时除了上课就是泡图书馆，社交活动能推就推，唯一的爱好就是打篮球和看闲书。
结果这学期一开学，他居然主动选了门建筑美学的选修课。
建筑美学。
一个土木工程的学霸，去选艺术学院的课。
顾晨当时就觉得很离谱。
更离谱的是，他居然真的跟那个艺术学院的女生分到了一组。
"喂，"顾晨凑过来，压低声音，"那个温柔，真有她们说的那么凶？"
江渔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下午在篮球场听几个艺术学院的女生聊天，说你们组那个温柔脾气特别大，上学期把她们学生会**怼得当场下不来台。还有人说她前男友就是被她骂分手的——"
"……"
"听说她每次吵架都特别狠，从不留情面，连老师都敢顶。你跟她一组，小心点啊。"
江渔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碗里的米饭，筷子悬在半空中。
温柔。
前男友。
脾气大。
吵架狠。
这些词从他脑海里滑过，像水面的涟漪，转瞬即逝。
他想起昨天晚上在研讨室里，温柔瞪着眼睛指着他鼻子说"你的脑子是砖头做的"的样子。
那个表情，确实挺凶的。
但是——
他想起她修改楼梯参数时认真又倔强的眼神，想起她发现图纸上的疏漏时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说"还行"的别扭样子，想起她在走廊上对他说"我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时微微垂下的睫毛。
还有那句——"我就是不服气"。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不像是一个"脾气大"、"吵架狠"的人。
倒像是一个……对自己要求很高、容不得被人否定的人。
"喂，发什么呆呢？"顾晨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什么。"
江渔回过神来，继续吃饭。
"所以她到底凶不凶啊？"顾晨追问。
"……还行。"
"还行是多还行？"
"就是……"江渔顿了顿，"有点倔。"
"倔？"
"嗯。"
他夹起最后一块***，放进嘴里。
"但也没那么讨厌。"
顾晨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江渔同学，你这话说得，怎么听着像是在夸人呢？"
"陈述事实。"
"行行行，陈述事实。"顾晨摆摆手，"对了，你们方案什么时候交？要不要我帮你参谋参谋？"
"不用。"
"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江渔放下筷子，"是有她在。"
顾晨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江渔站起身，端起餐盘。
"走了。下午还有课。"
"哎你等等——"
顾晨想追上去问清楚，但江渔已经走远了。
他看着那个背影，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江渔这人，平时话不多。
但刚才那句"有她在"——
怎么听着像是在说……她很靠谱？
下午三点半。
教学楼A座一楼大厅。
温柔抱着笔记本从教室里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走廊尽头打电话的江渔。
他靠在落地窗边，阳光从玻璃外面洒进来，在他身上落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他微微皱了皱眉，然后点了点头。
"知道了。我会处理。"
他挂掉电话，一抬头，正好对上温柔的目光。
"……你怎么在这儿？"
"我下课。"温柔走过去，"你呢？"
"刚处理完一件事。"江渔收起手机，"你下午没课了？"
"没课了。你呢？"
"我也没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空气忽然有点安静。
温柔忽然意识到，这是他们除了研讨室之外，第一次在别的地方单独碰面。
在图书馆门口那次不算，那次是意外，而且她还撞掉了他的东西。
这次算什么？偶遇？
"那个——"
"那个——"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你先说。"
又是同时。
温柔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热。
"……你先说吧。"她别过头，假装在看走廊上的海报。
江渔看了她一眼。
"研讨室的位置被占了，下午用不了。"
"啊？"温柔愣了一下，"那我们的方案——"
"没关系。"江渔说，"换个地方就行。"
"换哪儿？"
江渔想了想。
"学校东门那边有个咖啡馆，环境还不错。要是你不介意的话——"
"不介意不介意！"温柔连忙摆手，"咖啡馆挺好的，有氛围。"
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答应得太快了。
江渔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那就东门那家。四点半？"
"行。"
"那我先走了，还有个东西要拿。"
"好。"
江渔转身往教学楼里面走。
温柔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
四点。
还有半小时。
她要不要先回去换件衣服？
不对，她今天穿得挺正常的啊。
为什么要换衣服？
又不是约会。
只是讨论方案而已。
她深吸一口气，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走到一半，她又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犹豫了几秒，她给林**发了一条消息：
温柔： **。
**： 干嘛？
温柔： 我今天……是不是穿得挺正常的？
**： ？
**： ？？？
**： 温柔姐你发烧了吗？你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温柔： 没什么，随便问问。
**： 你绝对有事！说！要去见谁？
温柔： ……讨论方案。
**： 哦——讨论方案——和那个江渔——讨论方案——
温柔： 你能不能正常说话。
**： 温柔姐，你脸红了。
温柔： 我没有！
**： 你发微信从来不用标点符号的，现在打了这么多感叹号，你就是心虚。
温柔： ……
温柔盯着屏幕，感觉自己的脸越来越热了。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加快脚步往宿舍走去。
林**说得对。
她确实要去见江渔。
但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在意。
四点二十八分。
学校东门。
"拾光咖啡"。
温柔推开门的时候，江渔已经坐在角落的位置了。
他对面放着两杯饮料，一杯美式，一杯不知道是什么。
"来了。"
"嗯。"
温柔在他对面坐下，目光不自觉地扫了一圈这家咖啡馆。
店面不大，装修得很有格调。原木色的桌椅，暖**的吊灯，墙上挂着几幅黑白摄影作品。靠窗的位置有一整排书架，摆满了各种书籍。
"环境还不错。"她说。
"嗯。老板是我学长，人很好。"
"你怎么知道这里？"
"大三的时候经常来。"江渔把那杯不知道是什么的饮料推过来，"给你点的，焦糖玛奇朵。我猜你喜欢甜的。"
温柔低头看了一眼那杯饮料。
表面有一层细腻的奶泡，上面还用巧克力酱画了一个简单的图案——是一只举着小爪子的猫。
"……"
她抬起头，看着江渔。
"你怎么知道我——"
"猜的。"
"你又猜。"
"你不是说你那个奶茶店的猫头像是布偶猫吗？"江渔端起自己的美食，"喜欢布偶猫的人，一般也喜欢可爱的东西。"
温柔愣住了。
他记得她微信头像是布偶猫？
他居然记得？
"……你观察力还挺强的。"她小声说。
"还好。"
江渔低下头，开始在笔记本电脑上敲字。
"先看方案吧。"他说，"结构我已经算完了，今**要是讨论一下细节。"
"好。"
温柔打开笔记本，把之前改过的图纸调出来。
两个人就这样进入了工作状态。
咖啡馆里放着轻柔的爵士乐，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香气。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在桌面上落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温柔一边看图一边听江渔讲解，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情。
他记得她的头像。
他记得她喜欢喝甜的东西。
他今天点的焦糖玛奇朵，温度和甜度都刚刚好。
这人……怎么这么细心？
"温柔？"
"啊？"
她猛地回过神来，发现江渔正看着她。
"怎么了？"
"走神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我刚才说的，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温柔连忙点头，"你说第二层平台的承重问题。"
江渔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嗯，记得不错。"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他转回屏幕，"继续吧。"
温柔瞪了他一眼，低头继续看图。
但她发现自己的注意力有点难以集中。
不只是因为方案。
还因为——
她总觉得江渔好像一直在看她。
不是那种明目张胆的盯着看，而是一种若有若无的、偶尔扫过一眼的目光。
每次她抬头，都会和他的目光撞上。
然后他又若无其事地转回去。
这人，到底在搞什么？
六点半。
方案讨论得差不多了。
温柔伸了个懒腰，把笔记本合上。
"终于搞完了。"
"嗯。结构这块基本没问题了，剩下的就是软装搭配。"
"这个我来弄。"温柔说，"审美的事情，你不是不插手吗？"
"我记得。"
江渔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不过——"
"不过什么？"
"审美和结构也不是完全分开的。"他放下杯子，"有些地方还是要注意一下。"
"比如？"
"比如你之前那个旋转楼梯，如果真的按那个方案做，视觉效果确实很惊艳。但从结构的角度来说，有几个地方需要调整。"
温柔皱起眉头。
"你不是说审美的事情我来定吗？"
"是。但我可以在结构允许的范围内，给你一些建议。"
"……"
温柔盯着他看了两秒。
"江渔，你是不是说话很喜欢绕弯子？"
"什么意思？"
"你明明就是想说——让我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追求美感，对吧？"
江渔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那你直接说不就行了？干嘛绕来绕去的。"
"习惯了。"
"什么习惯？"
"说话之前先想清楚。"江渔说，"理科生的毛病。"
温柔撇了撇嘴。
"你们理科生真是——"
"真是什么？"
"真是……"她想了想，"挺别扭的。"
江渔没有反驳。
他只是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呢？"他忽然问。
"我什么？"
"艺术生。"
"艺术生怎么了？"
"艺术生是不是说话都很直接？"
温柔愣了一下。
她忽然有点想笑。
"怎么了？"江渔看她表情变了，有点疑惑。
"没什么。"温柔摇了摇头，"就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她犹豫了一下。
"江渔，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江渔放下咖啡杯，认真地看着她。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温柔说，"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江渔沉默了几秒。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有点倔。"他说。
"嗯。"
"很认真。"
"……嗯。"
"不服输。"
"还有呢？"
"……"
江渔想了想。
"不太会表达。"
温柔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他斟酌着措辞，"你说话很直接，但你真正想表达的东西，往往藏在你的话里面。"
温柔看着他，没有说话。
"比如今天，"江渔继续说，"你说我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
"但其实你是想说——对不起，对吧？"
温柔愣住了。
"你……"
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渔看着她惊讶的表情，轻轻笑了一下。
"猜的。"
"……你又猜。"
"嗯。"
他端起咖啡杯，喝完最后一口。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什么？"
"说你其实没那么凶。"
温柔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谁、谁说我凶了？！"
"没说。"江渔站起身，"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我自己能走！"
"顺路。"
"不顺路！"
"你住松园，我住荷园，确实不顺路。"江渔背起书包，"但我想走这条路。"
温柔瞪着他。
江渔也看着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谁也没有移开。
窗外的夕阳把整条街道染成了金**，路灯开始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咖啡馆的门铃叮当一声响，有新的客人推门进来。
"走吧。"江渔说。
温柔深吸一口气，背起书包，跟在他身后走出咖啡馆。
七点十五分。
松园宿舍楼下。
"到了。"
温柔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江渔。
他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今天……谢谢。"她说。
"谢什么？"
"咖啡。还有……"她顿了顿，"谢谢你帮我算结构。"
"不客气。"
江渔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
"温柔，你刚才问我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
温柔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就是……随便问问。"她别过头，"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是吗？"
"是。"
江渔看着她躲闪的眼神，没有追问。
"那我告诉你吧。"他说。
"什么？"
"我觉得你——"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
"是个有意思的人。"
温柔愣住了。
"……你昨天不是说过一次了吗？"
"嗯。但今天还想再说一次。"
"……"
温柔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的心跳得有点快。
明明只是一句很普通的话。
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好像有什么不一样。
"那个……"她张了张嘴，"我先上去了。"
"嗯。"
"明天……明天研讨室见？"
"好。"
"那，晚安。"
"晚安。"
温柔转身往宿舍楼里走。
走了几步，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江渔还站在原地，路灯的光洒在他身上，像镀了一层柔和的暖色。
他在看她。
四目相对。
温柔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连忙转回头，加快脚步冲进了宿舍楼。
身后，江渔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慌慌张张的背影消失在门厅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有意思。
真有意思。
他想起今天中午顾晨说的话——"听说她前男友就是被她骂分手的"、"脾气超大的"。
但他看到的温柔，不是一个脾气大的人。
她只是一个……太要强的人。
太要强，所以不允许自己被否定。
太要强，所以被戳中痛处的时候会那么激动。
太要强，所以明明想道歉，却只能说"我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他见过很多要强的人。
但像她这样，把要强写在脸上、却把柔软藏在心底的人，不多。
他忽然有点想——
想看到更多的她。
不只是那个倔强的、不服输的温柔。
还有那个会给他点焦糖玛奇朵的温柔。
那个说"我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的温柔。
那个被他猜中心思、脸会变红的温柔。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顾晨发来的消息：
晨： 哥，你们讨论完方案了？
晨： 在哪儿呢？
晨： 要不要出来打球？
江渔打字回复：
江渔： 刚送她回宿舍。
江渔： 今天的球不打。
江渔： 有点事。
发送完毕，他收起手机，往荷园的方向走去。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挂在天边，弯弯的，像一只小船。
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只举着小爪子的布偶猫。
温柔。
真是个有意思的名字。
与此同时。
松园宿舍。
"什么？！他送你回去的？！"
林**的声音尖锐得像警报，温柔连忙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你小声点！"
"我小声什么！"林**激动得在床上蹦了两下，"温柔姐，你是不是背着我搞事情？！"
"没有！就是讨论方案！"
"讨论方案讨论到送你回宿舍？！"
"顺路……"
"骗人！你住松园他住荷园，哪里顺路了！"
"……他非要送的。"
"他非要送？！"林**的声音又拔高了八度，"温柔姐，你老实交代，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没有！"温柔把脸埋进枕头里，"你别瞎说！"
"我没瞎说！"林**凑过来，"你看你，脸红成这样，还说没有？"
"我没有红！"
"你照照镜子再说这句话！"
温柔从枕头里抬起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小镜子。
镜子里的人，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
她把镜子扣了过去。
"温柔姐，"林**戳了戳她的背，"你老实说，你对他什么感觉？"
"什么什么感觉？"
"就是……"林**暧昧地笑了笑，"有没有一点点心动？"
温柔没有说话。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江渔今天说的话，在她的脑海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有点倔。很认真。不服输。"
"不太会表达。"
"是个有意思的人。"
他说她"不太会表达"。
他说她其实想说的不是那句"别放在心上"，而是"对不起"。
他怎么知道的？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她明明什么都没说。
她明明藏得很好。
但他——
他好像一直在看她。
不只是看她的设计，看她的方案。
而是看她这个人。
"温柔姐？"
"……"
"温柔姐你睡着了？"
"……没有。"
"那你倒是说话啊！你到底什么感觉？"
温柔闭上眼睛。
她想起今天在咖啡馆里，江渔给她点的那杯焦糖玛奇朵。
杯面上画着一只举着小爪子的猫。
和她的微信头像一模一样。
他记得。
他一直都记得。
"……"
她把被子蒙在头上。
"我不知道。"她闷闷地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切，骗人。"
林**撇撇嘴，翻身躺回自己的床上。
"温柔姐，我跟你讲，那个江渔绝对对你有意思。"
"没有。"
"有。"
"没有！"
"温柔姐，你越是这样否认，就说明你心里越在意。你知道吗？"
"……"
温柔没有回答。
但她知道林**说得对。
她确实在意。
在意他说的每一句话。
在意他看的每一个眼神。
在意他给她点的那杯焦糖玛奇朵。
还有那只——
画在杯面上的，举着小爪子的猫。
夜深了。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片银白色的光斑。
温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的手机放在枕边，屏幕黑着。
但她知道，有一条未读消息在那里等着。
那是江渔刚才发来的：
江渔： 到宿舍了？
江渔： 今天聊得挺开心的。
江渔： 晚安。
她看着那三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她把手机扣在枕头下面，蒙住脸。
算了。
明天再说。
她闭上眼睛。
但脑海里，却怎么也挥不去那个人的身影。
路灯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说——"是个有意思的人"。
温柔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