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灰石堡的秘密盟约，金瞳指引下的引水奇迹与潜伏之影------------------------------------------。。，沉默地对峙了五息。“你说你也是生命神选者。”艾文开口，“那你应该知道，这种话在帝国境内说出来，等于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很轻：“所以我才站在一个破男爵的门口，而不是站在教堂里。”。——女**概二十出头，脸色苍白得不正常，嘴唇干裂，斗篷下面的衣服有好几处被荆棘划破的口子。药箱的皮带磨得快断了，箱子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是被人追的。“药箱上的血是你自己的？”，目光越过艾文的肩膀，看向城堡内部。她的金瞳在夜色里亮得不自然，像一盏低温的灯。“堡里那个小姑娘，觉醒多久了？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扯下右手袖子。小臂上一道长长的伤口，已经结了痂，但边缘发黑，明显有感染的迹象。“三天前在山路上被教会的猎犬队追上了，砍了一刀。”她的语气像在说别人的事，“我用了一次治愈，把深层肌肉接上了，但表皮感染处理不了——生命神选的治愈对自身的效果只有对他人的三成。这个常识，你那个小妹妹大概还不知道。”。
“进来吧。”
汉斯在旁边急得直使眼色——大人，教会的人啊！
艾文没理他。一个被教会猎犬队追了三天、带着伤跑到灰石堡这种穷乡僻壤的神选者，要么是逃犯，要么是弃子。不管哪种，对灰石堡来说都不是威胁，反而可能是机会。
女人进了门，在院子里的石墩上坐下来，没有客气。
“我叫维罗妮卡。”她从药箱里翻出一卷发黄的绷带，熟练地处理手臂上的伤口，“八年前被波恩教区的主教收养，在教会的神恩所里待了六年。两年前逃出来的。”
“神恩所。”艾文把这个词嚼了嚼，“教会养神选择的地方？”
“养？”维罗妮卡包扎的动作顿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没有任何温度，“那地方的全称叫神恩感化所。进去的神选者，出来时要么成了主教们的私人医师，要么成了贵族联姻的商品。有几个不听话的——”
她抬起左手，拨开额角的碎发。发际线上方，一道淡白色的旧疤横贯太阳穴。
“烙的。不听话就烙一下，叫圣印惩戒。”
院子里安静了。
伊芙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楼梯口，手扶着栏杆，脸色发白。
维罗妮卡看到了她，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
“**妹的天赋气息很纯，觉醒时间不长，但潜力极高。这种品质的生命神选者，整个帝国三十年才出一个。教会不会放手的，黑石伯爵那种地方小贵族更不会——他们上面还有人。”
“上面是谁？”
维罗妮卡缠好最后一圈绷带，用牙咬断线头。
“你猜帝都的枢机院，有没有收到**妹觉醒的消息？”
艾文的表情没变，但脑子里一根弦绷紧了。
枢机院。那是教会的最高权力机构。如果消息已经传到帝都——三个月的期限，可能只是个幌子。
“说完了？”艾文蹲下来，和坐在石墩上的维罗妮卡平视，“现在说你要什么。”
维罗妮卡的金瞳对上他的目光，停了几息。
“一个不用跑的地方。”
“灰石堡现在连水都快没了。”
“我知道，我在外面听到你跟那些流民说的了。”维罗妮卡站起来，拍了拍斗篷上的灰，“你要挖引水渠？我能帮忙。生命神选对地下水脉的感知范围是常人的十倍——我能告诉你哪里挖下去三尺就有水，哪里挖十丈都是干土。”
艾文沉默了三秒。
这等于省去了大量试错的时间和人力。
“条件？”
“三个。”维罗妮卡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不把我交给教会。第二，让我教**妹控制天赋——教会那套驯化功**废掉她，我教她野路子，慢但不伤根基。第三——”
她指了指艾文身后的城堡。
“给我一间能锁门的屋子。我睡觉的时候不喜欢被人看。”
艾文站起来。
“东楼二层第三间，门锁是好的。粥锅在厨房，还剩半锅。”
维罗妮卡愣了一瞬。大概没想到谈判这么快就结束了。
“你不怕我是教会派来的探子？”
“教会的探子不会让自己饿成这样。”艾文转身往回走，“吃完粥早点睡。明天天亮，跟我去沼泽。”
——
第二天破晓，六十多号人扛着铁锹和木镐，浩浩荡荡开进了沼泽边缘。
艾文前一晚改了三遍的水渠图，在维罗妮卡的配合下又做了一次大幅修正。她赤脚踩在泥地里，闭着眼，金色的左瞳在眼皮下隐隐发光。
“这里。”她跺了跺脚，“地下四尺，有条暗流，宽度大概两个人并排。往东偏三十步再挖一个取水点，那里水脉最浅，两尺半就能见水。”
布雷半信半疑地带了五个人挖下去。
四锹下去，湿土。第五锹——
水从泥缝里涌上来了。
流民群里爆发出一阵粗犷的欢呼。那个抱孩子的妇人跪在地上，捧起浑浊的泥水就往嘴里送。
“别急，”艾文拦住她，“直接喝生水会闹肚子。挖好渠引到沉淀池里，用沙石过滤一遍再喝。”
他蹲在地上，用树枝给布雷画了一个**沉淀池的结构图——粗滤、细滤、静置。北方铁匠出身的布雷看了两遍就懂了，招呼人去找石板和粗砂。
工程推进得比预想的快。
维罗妮卡精准定位了三个取水点，每一个都在四尺之内见水。引水主渠的走向避开了两处暗藏淤泥的软地基，节省了至少两天的工时。
午饭时分，艾文兑现承诺——麦饼和稀粥。
粮食是从仓库底部刨出来的陈麦，磨得粗糙，麦饼硬得能砸核桃。但六十多个人蹲在沼泽边上啃得满脸幸福。
达利端着碗凑过来：“男爵大人，照这个速度，主渠三天就能通水。”
三天。比艾文预估的五天快了将近一半。
他正要说话，布雷从工地那头大步走过来，脸色不太对。
“出事了。”
“怎么？”
布雷压低声音：“挖南边副渠的时候，有两个人磨洋工磨了一上午，翻土都翻不到一尺深。我刚才过去盯了一会——他们不是在偷懒。”
“什么意思？”
“他们在数人头。”布雷的眼睛眯起来，“我当了二十年铁匠，见过偷铁的、偷炭的、偷手艺的。数人头这事，只有两种人干——征兵官和探子。”
艾文放下碗。
“哪两个？”
“穿褐色短衫那两个，说是从西边逃过来的农户。但他们手上没有老茧。”布雷搓了搓自己满是硬皮的手掌，“种了十年地的手，不长这样。”
艾文没有立刻动作。他端着碗，目光随意地扫过工地，在人群中找到了布雷说的那两个人。
褐衫，二十多岁，蹲在角落里吃饼。其中一个的目光正好往维罗妮卡那边瞟了一眼，很快收回。
不是来数灰石堡人头的。
是来找维罗妮卡的。
教会的猎犬队，已经嗅到了这里。
艾文喝完碗里最后一口粥，站起来。
“布雷，今晚收工之后，你带几个信得过的人，把城堡北墙那个缺口堵上。”
布雷皱眉：“堵墙？用什么堵？”
“乱石加湿土，外面糊一层泥。不用多结实，能挡住视线就行。”
艾文看向北方黑石伯爵领地的方向，那里的天际线上，隐约有烟尘扬起。
不是炊烟。
是马蹄踏起的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