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听见陈远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她听得清清楚楚：
"我不会让他们找到我的。"
她心里一沉。
等那人走了，她看见陈远还站在那棵大树下，低着头，肩膀塌着，像是承受着什么很重的东西。
她没有走过去。她悄悄退出去，骑车回家了。
晚上他回来的时候，她像往常一样给他盛好了饭。
他吃得很少，平时能吃两碗，今天一碗都没吃完。
她没有追问。
事情发生在三天后。
那天中午，她正在院子里洗衣服，听见院门外有人喊。
"巧巧！巧巧在家吗？"
她抬起头，看见王秀兰站在院门口，穿着一件花棉袄，头发烫得卷卷的，脸上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笑。
是**。
"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王秀兰走进来，一边打量着院子一边说，"你弟弟要结婚了，我来跟你说一声。"
林大军，她弟弟，二十岁，从小被家里惯坏了，不学无术，游手好闲。上辈子**从她这儿拿的钱，有一半以上都花在了这个儿子身上。
"大军要结婚了？"
"是啊！女方家要彩礼，一千！"
一千。1998年的农村，这不是一笔小钱。
"然后呢？"
"然后你是他亲姐姐，你不得出点？"
她把手里的衣服放下，站起来，直视着***眼睛。
"我出多少？"
"你是他亲姐姐，多少得出点吧？三五百的不嫌多，一两百的也不嫌少——"
"我没有钱。"
王秀兰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没有钱。我刚结婚，没有存款。"
"你没有钱？你嫁过来，陈家不得给点彩礼？那些彩礼呢？"
"彩礼三百块，娘你全拿走了。你忘了？"
王秀兰的脸一下子红了："那是你婆家给我的，给我怎么了？我养你这么大——"
"娘，"她打断王秀兰，"你拿走了彩礼，还想让我出彩礼钱？林大军是你儿子，不是我的儿子。我没有义务给他出彩礼。"
王秀兰的眼睛瞪大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没有义务给林大军出彩礼。"
王秀兰愣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愤怒。
"你等着，"她咬牙切齿地说，"你别后悔！"
"我不后悔。"林巧巧说，"后悔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