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没化妆，只有嘴唇因为一直抿着显得有点发白。柜台叫到我的号时，她抬手碰了下我胳膊：“别省，能打的都打出来。”
我嗯了一声，把***递进去。
流水打印出来的时候，纸一张一张往外吐。
我站在那儿看着自己这两年的收入和支出被黑字白纸排出来，心里那点模糊的逞强一下没地方躲了。
工资进账，房贷扣款，车贷扣款，给我妈转的钱，给我爸买药的钱，偶尔跟朋友出去吃饭，逢年过节包红包。
有些数平时在手机上滑过去就过去了。
真摊在纸上，像一条一条勒得死紧的绳。
她接过那叠纸，没急着说话。
我们出了银行，坐到街角那家刚开门的咖啡店。店里空，只有机器打奶泡的声音一阵一阵冒出来。她把我的流水按时间顺了一遍，拿笔在纸巾背面写数字。
“你现在能一下拿出来的，二十三万七。”
“嗯。”
“**如果帮你一点，最多再加十万。”
我抬眼看她：“你怎么知道十万？”
“你以前说过，阿姨手里留的是养老钱，不想动太多。”
她抬头看我一眼，“我不是神，我只是记性比你好。”
我没接话。
她又低头算了一会儿，手里的圆珠笔在纸巾上划出很深的痕。
“你要是按昨天那套来，彩礼给掉，三金买掉，前期酒席先垫一部分，手里就差不多空了。后面婚房家具、家电、搬家、过年回礼，哪一样都不可能凭空长出来。”
“那就缓一缓。”我说。
她把笔一放，看着我：“房贷会缓吗？车贷会缓吗？**下个月复查的钱会缓吗？”
我被她问得安静下来。
服务员把两杯美式放到桌上，她没动。
她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锁，点开银行软件，又点开一个她专门建的相册。相册里全是截图，转账记录、聊天记录、收款通知，一张一张，按时间排得整整齐齐。
她把手机推到我面前。
“这是我的。”
我低头去看。
第一张是三年前，给她弟转五千，备注“驾校”。
第二张是给**转八千，备注“店里周转”。
第三张是给她爸转一万二，备注“先顶一下，月底还”。
再往后翻，五百，两千，六千，九千八。
节奏很散，却从来没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