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玄黄七界起风云  |  作者:睿慕华  |  更新:2026-04-13
百口莫辩,暗箭难防------------------------------------------ 玄黄风起——睿慕华,远处传来了青州城守军的马蹄声,为首的将领竟直接拔剑对准了苏惊尘,厉声喝骂他勾结鬼族、屠戮凡人。更让苏惊尘心惊的是,那将领的腰间,竟挂着一枚清玄剑宗外门弟子的身份令牌。,朝阳的金光被扬起的尘土割得支离破碎,五十名披坚执锐的青州边军呈半月形围拢过来,玄铁战甲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手中制式军弩尽数上弦,弩箭的寒芒齐刷刷对准了场中的二人与身后的孩童。为首的将领勒住缰绳,胯下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震耳的嘶鸣,他手中环首刀斜指地面,刀身沾着的晨露顺着刀刃滑落,滴在焦黑的泥土里。,左脸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刀疤,让他本就凶悍的面容更添了几分戾气,玄铁护心镜上刻着青州刺史府的专属纹章,腰间除了制式佩刀,还系着一枚巴掌大的乌木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柄流云长剑,剑纹清隽周正,正是清玄剑宗传了千年的宗门标识,令牌右下角刻着外门弟子的专属编号,边缘被摩挲得光滑发亮,绝非临时仿造的赝品。“苏惊尘!”将领的声音如同洪钟,震得周围荒坟上的纸钱簌簌落下,“清玄剑宗已经发下海捕文书,你勾结鬼族邪修,屠戮青州边境三村百姓,以孩童生魂炼制邪阵,桩桩件件罪证确凿!今日我奉青州刺史府、清玄剑宗驻青州分舵之命,捉拿你二人归案,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围拢的边军齐齐踏前一步,军弩抬得更稳,弩箭的寒芒尽数锁死了苏惊尘周身的要害。身后的孩童们吓得齐齐缩起身子,最大的那个八岁男孩张开双臂,把更小的孩子护在身后,小小的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却依旧咬着牙,不肯发出一点哭声。,将所有孩童护在自己身后,握着佩剑的手稳如磐石,剑鞘上的清玄剑纹亮起一层淡白的纯阳微光,却没有拔剑出鞘。他抬眼看向那将领,声音清朗沉稳,没有半分慌乱:“将军此言差矣。边境三村的屠戮,是血魂教修士所为,我与这位夜玄公子,是救下这些孩童、摧毁血魂教邪阵的人,绝非屠戮百姓的凶徒。血口喷人!”将领猛地抬刀,直指苏惊尘的面门,“乱葬岗下的血祭邪阵,数十具百姓尸骨,还有这些被你掳来的孩童,全是铁证!清玄剑宗的文书在此,你身为宗门内门弟子,竟勾结鬼族,行此****之事,还有脸在此狡辩?”,身后的亲兵立刻递上一卷盖着红印的文书,文书展开,上面清晰写着苏惊尘的姓名、年纪、宗门身份,罗列的罪名与将领所言分毫不差,末尾盖着两个鲜红的大印,一个是青州刺史府的官印,另一个,赫然是清玄剑宗驻青州分舵的宗门印信。,握着剑鞘的指节骤然收紧,指腹的薄茧蹭过剑鞘上熟悉的纹路。他自六岁入清玄剑宗,十二岁进内门,十五岁成为宗门首席弟子,这枚分舵印信的纹路,他见过不下百次,每一笔每一划,都与宗门正统印信分毫不差,绝无仿造的可能。“我清玄剑宗,以正道立宗,以守护苍生为己任,绝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定下这等莫须有的罪名。”苏惊尘抬手入怀,取出自己的内门弟子令牌,令牌通体白玉打造,正面刻着清玄剑纹,背面刻着他的姓名与内门首席弟子的编号,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这是我的内门弟子令牌,将军**明真伪。我是清玄剑宗现任内门首席,绝不可能做出屠戮百姓、炼制邪阵的悖逆之事。”,围拢的边军里立刻响起一阵骚动,有人下意识地放低了手中的军弩,看向将领的眼神里带了几分迟疑。清玄剑宗是正道魁首,内门首席弟子的身份,绝非寻常修士能冒充,更何况那白玉令牌的质感与纹路,一看便知是宗门正统信物,绝非仿造。,握着环首刀的手更紧了,刀疤在晨光下显得愈发狰狞:“一派胡言!你这令牌,定是杀害宗门弟子之后偷来的!清玄剑宗分舵早已言明,你早已叛出宗门,沦为邪修,这令牌便是你作恶的铁证!左右,给我放箭!拿下这两个邪修,救下被掳的孩童!将军且慢!”苏惊尘厉声开口,周身的纯阳剑罡瞬间撑开,形成一道半透明的白色屏障,将身后的孩童护得严严实实,“这些孩童都是血魂教邪阵里救出来的受害者,军弩无眼,一旦放箭,必会伤到他们!”
他的话音未落,破空声已经骤然响起。数十支淬了铁蒺藜的弩箭如同密集的雨点,朝着他与身后的孩童射来,箭身带着破风的锐响,连空气都被割得滋滋作响。
苏惊尘没有拔剑,手腕翻转,空着的左手捏起清玄剑宗的御剑术诀,丹田内筑基期的道基缓缓转动,纯阳灵力顺着经脉涌入剑鞘。佩剑在鞘中发出清越的剑鸣,一道纯白的剑罡从鞘**发出来,在他身前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墙。
叮叮当当的脆响接连不断,数十支弩箭撞在剑墙上,瞬间被凌厉的剑罡震得粉碎,铁屑与木屑簌簌落在地上,没有一支箭能突破剑墙的防御,更没有一支箭能伤到他身后的孩童分毫。
“我不愿伤及无辜,还请将军三思。”苏惊尘的声音依旧沉稳,握着剑鞘的手没有半分颤抖,“血魂教才是真正的凶手,他们在青州地界布下了八座血祭邪阵,三日之后的月圆之夜,便要献祭整个青州城的百万生魂。将军身为青州守军,当以守护青州百姓为己任,而非被蒙蔽双眼,对真正救人的人出手。”
“妖言惑众!”将领的脸色涨得通红,被苏惊尘挡下一轮齐射,让他在亲兵面前失了颜面,他猛地翻身下马,双手握紧环首刀,筑基期的灵力爆发出来,朝着苏惊尘猛冲过来,“我看你是死到临头还嘴硬!今日我便替清玄剑宗清理门户,斩了你这勾结鬼族的**!”
环首刀带着凌厉的刀罡,劈向苏惊尘的左肩,刀风卷着尘土,带着**特有的悍勇杀气。苏惊尘脚步不动,依旧没有拔剑,只是侧身避开刀锋,左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起一缕纯阳灵力,轻轻点在刀身侧面。
只听“当”的一声脆响,将领只觉得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从刀身传来,整条手臂瞬间发麻,环首刀险些脱手飞出,他踉跄着后退了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看向苏惊尘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也是筑基期的修为,在青州边军里算得上是顶尖的好手,可在苏惊尘面前,竟连一招都接不住,对方甚至连剑都没有拔。
“将军,我再说一次,我不是你的敌人。”苏惊尘缓缓收回手,目光扫过周围的边军,“血魂教的阴谋,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大。现在收手,我们一起阻止这场浩劫,还来得及。”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苏惊尘身侧,沉默不语的夜玄,终于动了。
他玄色的衣摆被晨风吹得轻轻摆动,苍白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漆黑的眸子里映着远处的朝阳,却没有半分暖意。他抬起左手,一直悬在他身侧的勾魂牌缓缓转动起来,牌面上的轮回纹路亮起一层淡黑的微光,一股温和却极具压迫力的阴寒之力,瞬间笼罩了整片场地。
围拢的边军胯下的战马,瞬间发出惊恐的嘶鸣,纷纷后腿蹬地,想要转身逃窜,任凭骑手怎么拉扯缰绳,都不肯再往前半步。握着军弩的士兵只觉得浑身发冷,指尖僵硬,连扣动扳机的力气都没有,手中的军弩不由自主地垂了下去。
那股阴寒之力没有半分杀意,却带着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压迫感,让在场的所有凡人,都生出一种无法反抗的无力感,仿佛自己的魂魄,下一刻就会被那枚漆黑的令牌勾走。
“我没兴趣和你们这些被蒙蔽的凡人纠缠。”夜玄的声音冷得像乱葬岗里的寒冰,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血魂教杀了你们的百姓,炼了你们的亡魂,你们不去找他们报仇,反倒对着救了这些孩子的人挥刀,愚蠢得可笑。”
他指尖轻轻一弹,勾魂牌瞬间飞出,一道黑色的勾魂链从牌面延伸出来,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却没有伤任何人,只是精准地缠上了那将领腰间的清玄剑宗外门令牌。勾魂链轻轻一扯,令牌瞬间脱离了将领的腰带,飞回了夜玄的手中。
夜玄捏着那枚乌木令牌,指尖拂过上面的剑纹,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嘲:“清玄剑宗的外门令牌,持牌人叫赵虎,三年前死在了青州边境的妖兽潮里,尸骨无存。拿着死人的令牌,栽赃陷害,你们正道宗门的手段,倒是和血魂教越来越像了。”
话音落下,他指尖一捻,令牌背面的夹层瞬间裂开,一张泛黄的纸片从里面掉了出来,上面写着持牌人的姓名、籍贯、入宗时间与死亡记录,字迹是清玄剑宗外门管事的专属笔迹,清清楚楚地写着:赵虎,庚戌年入宗,乙卯年冬,于边境妖兽潮中阵亡,除名。
将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这……这不可能!这令牌是清玄剑宗分舵的李执事亲手交给我的,让我拿着令牌,证明此事是宗门授意,怎么会是死人的?”
“死人的令牌,才不会有人来核对真伪。”夜玄随手将令牌扔在地上,令牌撞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血魂教给你们画了个饼,你们就心甘情愿地当刀,帮他们除掉唯一能阻止他们的人。等三日之后,血祭大阵开启,整个青州城的人都成了祭品,你们就算是想后悔,也没机会了。”
围拢的边军瞬间炸开了锅,士兵们面面相觑,握着军弩的手彻底松了下来,看向将领的眼神里,满是怀疑与动摇。他们都是青州本地的兵,家眷都在青州城里,若是真的有什么血祭大阵,要献祭全城百姓,那他们今日的所作所为,就是亲手把自己的家人推进了火坑。
将领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握着环首刀的手微微发抖,看着地上的令牌,又看看苏惊尘身后那些怯生生的孩童,眼神里的坚定,一点点变成了迟疑。
就在这时,乱葬岗的西侧,突然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哨声,哨声穿透晨雾,带着诡异的节奏。哨声落下的瞬间,远处的密林里,突然升起了四道猩红的血光,直冲云霄,正是血魂教血祭阵启动的信号。
“不好!”苏惊尘的脸色骤然一变,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四道血光里,带着与乱葬岗子阵一模一样的阴邪气息,正是剩下的七座子阵里的四座,竟然在这个时候同时启动了。
夜玄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勾魂牌瞬间飞回他的手中,牌面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低鸣:“血魂教察觉到子阵被毁,提前启动了其他的子阵,再晚一步,那些子阵里的孩子,就全完了。”
将领听到那哨声,看到那四道冲天的血光,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驻守青州边境多年,见过血魂教作案的现场,这种猩红的血光,正是血魂教邪阵启动的标志,之前边境三村被屠戮的时候,也有村民看到过一模一样的血光。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被人当成了棋子,用来拖住苏惊尘二人,给血魂教启动其他邪阵争取时间。
“将军,现在信了?”苏惊尘抬眼看向他,声音里没有半分指责,只有急切,“血魂教的阴谋已经启动,我们必须立刻去毁掉剩下的邪阵,救下里面的孩子。你带着你的人,立刻回城,通知青州刺史,封锁全城,**城内的血魂教余孽,保护城中百姓,能做到吗?”
将领猛地回过神,对着苏惊尘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环首刀横在身前,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愧疚与决绝:“末将有眼无珠,被奸人蒙蔽,险些铸成大错!多谢公子点醒!末将这就带人回城,封锁四门,挨家挨户**血魂教余孽,拼死守护青州城百姓!公子放心,末将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让血魂教的奸计得逞!”
他说完,立刻翻身站起,转身对着身后的亲兵厉声下令:“全军听令!立刻回城!封锁青州四门,挨家挨户**血魂教余孽,但凡有异动者,先拿下再说!传令刺史府,全城**,备战!”
“诺!”五十名边军齐齐应声,声音震彻山谷,再没有半分之前的迟疑。他们调转马头,跟着将领,风驰电掣般朝着青州城的方向疾驰而去,扬起的尘土渐渐消散在晨光里。
乱葬岗上,终于恢复了寂静。
苏惊尘转过身,快步走到孩子们面前,蹲下身,一个个检查他们有没有被刚才的弩箭余波伤到。孩子们纷纷围了上来,最小的那个婴儿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抓住了他的衣角,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刚才的惊吓,似乎已经消散了大半。
“别怕,没事了。”苏惊尘伸手,轻轻摸了摸婴儿的头,声音放得极柔,指尖的纯阳灵力缓缓注入孩子体内,稳住他微弱的生机。
“我们现在怎么办?”夜玄走到他身边,目光看向那四道已经渐渐消散的血光,“四座子阵同时启动,剩下的三座,大概率也会在今日之内启动。我们只有两个人,还要带着这些孩子,根本不可能在一天之内,找遍青州地界的七座子阵。”
苏惊尘缓缓站起身,目光看向青州城的方向,朝阳已经完全升了起来,金色的阳光洒在青州城的城墙之上,勾勒出城池的轮廓。他握着佩剑的手,依旧稳如磐石,眼神里没有半分慌乱,只有坚定。
“先带孩子们进城。”苏惊尘开口,声音清晰沉稳,“孩子们需要食物、干净的水,还有伤药,很多孩子的生魂被吸食太久,身体极其虚弱,再不调理,就算血引根除了,也撑不过三日。进城之后,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安置他们,再想办法找剩下的子阵。”
夜玄皱了皱眉,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迟疑:“进城?刚才那将领虽然信了我们,但是清玄剑宗的分舵还在城里,刺史府也未必会全信一个边军将领的话,通缉令也还在,我们现在进城,等于自投罗网。”
“没有别的选择。”苏惊尘弯腰,将襁褓里的婴儿抱了起来,婴儿立刻伸出小手,抓住了他的衣襟,把脸埋在他的怀里,“这些孩子不能再待在荒郊野外,一旦再遇到血魂教的人,或者妖兽,我们根本护不过来。青州城虽然有风险,但也是眼下唯一能给他们提供庇护的地方。更何况,血魂教的主阵,必然在青州城内,我们想要阻止三日后的血祭,迟早都要进城。”
夜玄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没有再反驳。他抬手一挥,勾魂牌缓缓转动,一层淡黑色的雾气从牌面散发出来,笼罩了所有的孩子,雾气温和地拂过孩子们的身体,将他们身上残留的血祭气息彻底掩盖住了。
“我收敛了他们身上的血引残留,血魂教的人,还有城里的修士,都感应不到他们的气息。”夜玄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帖,“我也收敛了自己的鬼气,只要我不主动出手,就算是金丹期的修士,也看不出我的真身。”
苏惊尘对着他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谢意。他转身对着孩子们柔声道:“我们要进城了,大家牵好身边的小伙伴,不要乱跑,不要出声,好不好?”
孩子们纷纷点头,最大的那个男孩依旧走在最前面,牵着两个五六岁的孩子,其他的孩子也两两牵着手,排成一队,紧紧跟在苏惊尘的身后,没有一个孩子哭闹,也没有一个孩子乱跑。
二人带着孩子们,绕开了官道,顺着密林里的小路,朝着青州城南门的方向走去。南城门是青州城最偏僻的城门,来往的多是附近的农户与货郎,守军的盘查相对宽松,更容易混进城去。
一路走了两个多时辰,临近正午的时候,终于到了青州城南门的外围。二人带着孩子们躲在路边的密林里,抬眼朝着城门望去,只见城门洞开,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城门两侧的城墙之上,赫然贴着两张巨大的通缉榜文,榜文上画着苏惊尘与夜玄的画像,画得惟妙惟肖,旁边写着二人的罪名,还有悬赏金额——活捉二人者,赏黄金千两,斩杀者,赏黄金五百两。
榜文下面,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对着榜文指指点点,议论声顺着风,清晰地传到了密林里。
“天呐,这苏惊尘竟然是清玄剑宗的内门弟子,怎么能干出这种屠戮百姓的事?”
“谁说不是呢?边境三个村子,几百口人,全被他和那个鬼族邪修杀了,连孩子都不放过,简直是丧尽天良!”
“听说他还偷了清玄剑宗的镇派之宝,叛出宗门了,正道魁首的宗门,怎么出了这么个**?”
“官府和清玄剑宗都发话了,肯定错不了!要是看到这两个人,一定要立刻报官,千两黄金的悬赏,够我们活一辈子了!”
议论声一句句传过来,苏惊尘站在密林的阴影里,握着佩剑的手没有动,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指尖微微收紧了。
夜玄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嘲,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二人能听到:“你看,这就是你拼了命要护的凡人。他们根本不在乎真相是什么,只在乎官府和宗门说了什么,在乎那千两黄金的悬赏。在他们眼里,你现在就是个十恶不赦的邪修,就算你救了再多的孩子,他们也不会信你。”
苏惊尘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城门处的榜文上,声音也压得很低,平静无波:“他们只是被蒙蔽了。血魂教要的,就是让所有人都不信我,让我孤立无援,无法阻止他们的血祭。他们越是想让我退缩,我就越要站出来,护下这些孩子,护下青州城的百万百姓。”
他说完,转身走到密林深处,将怀里的婴儿交给那个最大的男孩照看,然后脱下了身上的月白剑袍,换上了一件从乱葬岗附近的农户家里买来的粗布灰衣,又用泥土抹了抹脸,遮住了原本清俊的眉眼,原本挺拔的身形微微佝偻下来,瞬间从一个清隽的宗门弟子,变成了一个普通的乡下货郎。
他又将佩剑拆解开,剑鞘用粗布裹了起来,藏在一个装满了草药的背篓里,背在了身上,只留下一柄短刀藏在腰间,当做防身的武器。做完这一切,他看向夜玄,挑了挑眉。
夜玄站在原地,看着他这副装扮,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随即也动了起来。他抬手一挥,身上的玄色长袍瞬间变成了一件普通的黑色布衣,脸上也蒙了一块布,只露出一双眼睛,周身的鬼气收敛得干干净净,连气息都变得和普通的凡人货郎一模一样,看不出半分异常。
“走吧。”苏惊尘背起背篓,对着孩子们招了招手,“就说你们是我们从乡下收来的孤儿,带进城去讨生活的,记住,不要乱说话,跟着我们走就好。”
孩子们纷纷点头,紧紧跟在二人身后,排成一队,走出了密林,朝着南城门的方向走去。
二人带着孩子们,混在进城的农户与货郎队伍里,一步步朝着城门走去。城门两侧的守军,正拿着通缉令,对着来往的行人挨个盘查,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气氛十分紧张。
很快,就轮到了他们。
“站住!干什么的?”守城的士兵举起长枪,拦住了他们的去路,目光警惕地扫过苏惊尘和夜玄,又落在他们身后的十几个孩子身上,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这么多孩子,哪来的?”
苏惊尘微微佝偻着身子,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对着士兵拱了拱手,声音刻意压低,变得沙哑粗粝,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清朗:“军爷,我们是乡下的货郎,走街串巷讨生活的。这些孩子都是附近村子里的孤儿,爹娘都没了,我们看着可怜,就带着他们进城,看看能不能找个好心人家收留,给口饭吃就行。”
士兵的目光依旧带着怀疑,上下打量着苏惊尘,又拿起手里的通缉令,对比着他的脸。苏惊尘的脸上抹了泥土,眉眼都被遮住了,和通缉令上那个清俊的宗门弟子画像,判若两人,士兵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端倪。
“把背篓放下来,打开看看。”士兵依旧没有放松警惕,长枪指着苏惊尘背后的背篓,厉声说道。
苏惊尘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把背篓从背上放了下来,打开了上面盖着的粗布,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草药,还有一些乡下的山货,裹着佩剑的粗布,被压在最下面,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士兵蹲下身,翻了翻背篓里的东西,全是普通的草药和山货,没有任何违禁的东西,也没有兵器。他又看向夜玄,夜玄站在原地,脸上蒙着布,只露出一双眼睛,周身没有半分灵力波动,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哑巴货郎。
“他怎么回事?怎么蒙着脸?”士兵指着夜玄,对着苏惊尘问道。
“军爷,他是我兄弟,前阵子上山采药,被野兽抓花了脸,见不得人,就一直蒙着布,他是个哑巴,不会说话。”苏惊尘连忙陪着笑解释,又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偷偷塞到了士兵的手里,“军爷,我们都是老实本分的乡下人,带着这些孩子也不容易,您通融通融,让我们进城吧。”
士兵掂了掂手里的铜板,脸色缓和了不少,又看了看身后的孩子们,个个面黄肌瘦,怯生生的,看起来确实是无家可归的孤儿,没有半分异常。他挥了挥手,对着二人说道:“行了行了,进去吧!进城之后老实点,不要惹事,要是看到通缉令上的两个人,立刻报官,知道吗?”
“知道知道,多谢军爷!多谢军爷!”苏惊尘连忙陪着笑点头,背起背篓,对着孩子们招了招手,带着他们快步走进了城门。
夜玄跟在他身后,走进城门的瞬间,蒙在脸上的布下面,嘴角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清玄剑宗的内门首席弟子,装成乡下货郎,给守城的小兵塞铜板,说尽了好话,和之前那个一身正气、宁折不弯的剑修,判若两人。
二人带着孩子们,走进了青州城。
青州城是南域的重镇,城池宽阔,街道纵横,商铺林立,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十分繁华。街道两侧的商铺门口,都贴着他们的通缉令,来往的行人时不时会停下来看一眼,议论几句,巡逻的守军一队队从街道上走过,盘查着可疑的行人,气氛比城外还要紧张。
苏惊尘带着孩子们,专挑偏僻的小巷走,避开了巡逻的守军和热闹的主街,一路朝着青州城的贫民窟走去。贫民窟在青州城的西南角,是城里最乱、最偏僻的地方,三教九流汇聚于此,守军很少过来盘查,也是眼下最适合安置孩子们的地方。
走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到了贫民窟。这里的街道狭窄泥泞,两侧的房子都是破败的土坯房,墙皮都掉光了,到处都是垃圾和污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味道。来往的行**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看到他们带着十几个孩子过来,也只是麻木地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去,没有丝毫好奇。
苏惊尘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废弃的破院子。院子不大,只有三间土坯房,屋顶破了几个洞,院墙也塌了一半,但是好歹能遮风挡雨,院子里还有一口水井,能提供干净的水。他带着孩子们走进院子,关上了残破的院门,终于松了一口气。
“好了,我们安全了。”苏惊尘放下背篓,转过身,对着孩子们柔声道,“以后这里就是我们暂时的家了,大家先找地方休息,我去给你们找吃的和药。”
孩子们纷纷欢呼起来,紧绷了两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大一点的孩子带着小一点的,去院子里的水井边打水洗脸,还有的孩子在屋子里收拾起来,原本破败的院子,瞬间多了几分生气。
夜玄靠在院门口的墙上,看着孩子们忙碌的身影,勾魂牌在他指尖缓缓转动,漆黑的眸子里,那层寒冰又融化了几分。他没有说话,只是指尖轻轻一弹,一道黑色的阴气从指尖飞出,落在院墙的四周,形成了一道隐匿的结界,既能挡住外面的视线,也能隔绝里面的气息,不让血魂教的人,或者城里的修士,察觉到院子里的异常。
苏惊尘把背篓里的草药拿出来,交给那个最大的男孩,叮嘱他看好孩子们,不要乱跑,不要给陌生人开门,然后转身对着夜玄说道:“我出去一趟,买些吃的和伤药,顺便打探一下剩下的血祭子阵的位置,你在这里守着孩子们,辛苦你了。”
夜玄抬眼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冰冷:“小心点。城里到处都是你的通缉令,还有清玄剑宗的弟子在**,别被认出来了。还有,血魂教的人肯定已经渗透进城里了,注意身后的尾巴。”
“我知道。”苏惊尘点了点头,又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粗布衣服,脸上重新抹了点泥土,然后推开院门,快步走了出去,融入了贫民窟的小巷里。
他顺着小巷,一路朝着贫民窟外的主街走去,沿途避开了好几队巡逻的守军,还有几个穿着清玄剑宗服饰的弟子。那些弟子腰间都佩着剑,神情严肃,正在挨家挨户地**,嘴里还喊着他的名字,显然是在全城搜捕他。
苏惊尘低着头,混在来往的行人里,脚步不停,很快就到了主街。主街两侧有不少粮铺和药铺,他先找了一家偏僻的粮铺,买了足够十几个孩子吃的米面、干粮,还有一些咸菜,让粮铺的伙计帮忙送到贫民窟的巷子口,然后又转身,朝着不远处的一家药铺走去。
药铺的名字叫“回春堂”,是青州城里最大的药铺,也是百草谷在青州的分号,药材齐全,品质也有保障。苏惊尘走进药铺,铺子里人不多,只有两个伙计在柜台后忙着抓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大夫坐在诊桌后,正在给一个病人诊脉。
苏惊尘走到柜台前,对着伙计拱了拱手,报出了一长串药材的名字,都是固本培元、安神定魂的草药,正好适合那些生魂受损的孩子调理身体。伙计一边记,一边抓药,很快就把药材包好了,递给了苏惊尘。
苏惊尘付了钱,接过药包,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听到旁边诊桌的两个客人,正在低声议论着什么,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你听说了吗?清玄剑宗的人,已经从宗门本部赶过来了,说是要亲自捉拿那个叛门的弟子苏惊尘,听说带队的,是宗门的执法长老。”
“何止啊!我还听说,清玄剑宗的掌门凌虚子真人,已经下了死命令,只要抓到苏惊尘,不用带回宗门,就地**!啧啧,这是多大的仇啊,毕竟是内门首席弟子,说杀就杀?”
“谁让他勾结鬼族,屠戮百姓,还偷了宗门的镇派之宝呢?这种叛徒,换了哪个宗门都容不下他啊!听说凌虚子真人还说了,但凡有包庇苏惊尘的,以同罪论处,和他一起斩杀,绝不姑息!”
苏惊尘握着药包的手,骤然收紧,指节微微发白。他站在原地,背对着那两个客人,脚步没有动,脸上的表情没有半分变化,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传讯符,突然亮了起来。
那是清玄剑宗内门核心弟子专属的传讯符,用宗门的灵木炼制而成,只有宗门的高层,才能通过专属的频率,给他发来传讯。传讯符在他怀里微微发烫,发出淡淡的白光,正是掌门凌虚子的专属频率。
苏惊尘的呼吸顿了顿,他立刻转身,快步走出了药铺,拐进了旁边一个无人的小巷里,确认四周没有人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拿出了那枚亮着白光的传讯符。
他指尖捏起法诀,注入一缕纯阳灵力,传讯符瞬间展开,凌虚子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依旧是他听了十几年的、沉稳温和的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传讯符里,只说了一句话:“即刻离开青州,不得插手血魂教任何事务,违令逐出师门。”
话音落下,传讯符的白光瞬间黯淡下去,灵力彻底消散,变成了一张普通的符纸,再也没有半分反应。
苏惊尘站在小巷里,手里捏着那张已经失效的符纸,站了许久。正午的阳光从小巷的头顶照下来,落在他的身上,却没有半分暖意。
他抬手,想要拿出另一枚传讯符,给他的授业师父,给宗门里最信任的师兄发传讯,问问他们,宗门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可他刚拿出传讯符,还没来得及注入灵力,一股诡异的阴邪之力,突然从巷口的方向袭来,那枚传讯符瞬间被震得粉碎,纸屑纷纷扬扬地落在了地上。
苏惊尘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起头,握紧了藏在腰间的短刀,周身的纯阳灵力瞬间运转起来,警惕地看向巷口的方向。
小巷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巷口,卷起地上的纸屑,发出沙沙的声响。周围静得可怕,连外面街道上的喧闹声,都仿佛被隔绝了,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阴邪的气息,如同毒蛇一般,缠绕在他的周身。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有一个人,正躲在暗处,用充满杀意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他。
就在他凝神戒备,扫视着小巷四周的瞬间,一支淬了墨绿色邪毒的暗箭,从巷子尽头的阴影里爆射而出,带着破风的锐响,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径直射向了他的心口。
箭身的墨绿色毒液,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正是之前乱葬岗里,血魂教修士骨爪上淬的同一种尸毒,一旦沾到皮肉,瞬间就会侵蚀经脉,吞噬神魂,必死无疑。
巷子里的空气,在这一刻,瞬间凝固。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