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狐影风寻，青州迷局------------------------------------------ 玄黄风起——睿慕华，只写了一句话：即刻离开青州，不得插手血魂教任何事务，违令逐出师门。就在苏惊尘愣神的瞬间，一支淬了邪毒的暗箭，带着破风之声，径直射向了他的心口。，通体漆黑，箭尖裹着一层暗绿色的毒液，在昏暗的血雾里泛着诡异的光，破空之声被刻意压到极致，直到离苏惊尘心口不足半尺，才爆发出撕裂空气的锐响。箭身附着的血魂教噬魂邪力，已经先一步锁住了苏惊尘周身的灵力流转，让他原本就因传讯内容滞涩的剑罡，瞬间迟滞了半分。、刺入皮肉的刹那，一道漆黑的幽光骤然从侧方横切而来。夜玄指尖的勾魂牌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牌面翻涌的阴气瞬间凝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壁障，精准地撞在暗箭的箭尖之上。只听“叮”的一声脆响，阴木箭身瞬间被冻住，从箭尖开始蔓延出细密的冰裂纹，不过一息之间，整支箭便崩碎成漫天黑色的齑粉，连带着上面的邪毒与噬魂之力，都被勾魂牌上的轮回阴气彻底净化，消散在血雾之中。，握剑的手猛地收紧，鲛鱼皮剑鞘被压出三道深深的指痕，流雪剑半寸出鞘，凛冽的剑罡瞬间铺开，将身周三尺之地护得严严实实。他下颌线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月白剑袍的下摆被巷口灌进来的腥风掀得翻卷不停，目光顺着暗箭射来的方向扫去，清亮的眼瞳里只剩下冷冽的寒意，之前因掌门传讯泛起的茫然与错愕，尽数敛入了剑刃般的锋芒之中。“小心，不止一支。”夜玄的声音低沉冷冽，玄色长袍垂在泥泞的地面上，却没沾染上半分血污与尘土。他指尖的勾魂牌飞速旋转，漆黑的牌面泛起层层叠叠的幽光，周身的阴气如同潮水一般朝着巷子两侧的屋顶蔓延而去，“十二人，八个筑基初期的血魂教修士，四个带了清玄剑宗令牌的青州守军，在屋顶埋伏了半柱香的时间。”，屋顶上便响起了数声怒喝，八道身着血色长袍、脸上带着白骨面具的血魂教修士，同时从两侧的屋顶跃下，手中的骨刃淬着与暗箭同源的邪毒，朝着苏惊尘与夜玄齐齐劈来。紧随其后的，是四个身着青州守军甲胄的兵卒，手中的长刀泛着冷光，腰间的清玄剑宗外门弟子令牌随着动作晃荡不停，看向苏惊尘的眼神里满是嫉恶如仇的怒意。“苏惊尘！你勾结鬼族邪祟，屠戮青州村落，掌门已经下令将你逐出清玄剑宗，今日我等便替天行道，斩了你这宗门叛徒！”为首的守军将领厉声大喝，手中的长刀带着破风之声，率先朝着苏惊尘的头颅劈来。他身后的三个守军同时结阵，长刀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刀网，封死了苏惊尘所有的闪避路线。，一队四人缠住夜玄，手中的噬魂幡不停晃动，无数冤魂从幡中涌出，发出凄厉的惨叫，朝着夜玄扑去；另一队四人则绕到苏惊尘身后，骨刃上的邪毒泛着绿光，与前方守军的刀网形成前后夹击之势，将苏惊尘困在了巷子中央。，身形骤然向后掠出半丈，流雪剑彻底出鞘，清越的剑鸣声响彻整条巷子。他手腕翻转，剑身划出一道**的弧线，凌厉的剑罡如同潮水一般铺开，精准地格开了前方守军的四柄长刀，却刻意收了剑刃的锋芒，只用剑脊拍在了几人的刀身之上。只听“哐当”几声接连不断的巨响，四个守军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开裂，鲜血直流，手中的长刀再也握不住，齐齐掉落在泥泞的地面上。“我没有勾结邪祟，更没有屠戮村落，血魂教才是真正的凶手。”苏惊尘的声音沉稳冷冽，身形站得笔直，流雪剑横在身前，剑刃对着身后扑来的血魂教修士，却始终没有将剑锋转向那几个手无寸铁的守军，“你们被血魂教蒙蔽了，他们才是屠戮百姓的真凶，我与你们一样，是来阻止他们的。事到如今还敢狡辩！通缉令上写得清清楚楚，你与鬼族联手，血洗了三个村落！”为首的守军将领捂着流血的虎口，眼中的怒意更盛，弯腰捡起地上的长刀，就要再次冲上来，“清玄剑宗的令牌都在我们手里，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一道黑色的阴气锁链突然从地面窜出，轻轻缠上了他的脚踝。锁链上的阴寒之力没有半分杀意，却瞬间冻住了他的脚步，让他再也无法前进一步。夜玄的身影在噬魂幡的冤魂之中穿梭自如，指尖的勾魂牌每一次翻转，都有一道阴气锁链射出，将四个守军齐齐困在原地，既不伤及他们的肉身，也不动他们的神魂，只是让他们无法再上前添乱。“凡人无知，被邪术蒙蔽了心智，不必多费口舌。”夜玄的声音依旧没有半分波澜，玄色长袍在漫天冤魂之中翻卷，周身的阴气骤然暴涨，勾魂牌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轮回符文，“这些血魂教修士，以生魂炼制邪器，扭曲轮回之道，神魂早已****，留不得。”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勾魂牌上的符文骤然亮起，无数道黑色的锁链从牌面延伸而出，如同毒蛇一般穿透了四名血魂教修士的护身血罡，精准地锁住了他们的神魂。那四名修士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便浑身僵直，眼中的神采瞬间消散，身躯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体内的邪力与神魂，被勾魂牌彻底净化殆尽。
苏惊尘见状，不再分心顾忌身后的守军，流雪剑在他手中如同活了过来一般，一道道凌厉的剑罡接连劈出，招招直指身后血魂教修士的要害。他的剑道是清玄剑宗的正统传承，堂堂正正，刚正不阿，剑罡之中带着一股浩然正气，恰好克制血魂教的阴邪术法。不过三个回合，剩下的四名血魂教修士便被他的剑罡接连斩落，骨刃碎裂，护身血罡崩解，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八名血魂教修士尽数伏诛，四个守军被夜玄的阴气困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瞪着眼睛看着两人，嘴里不停骂着“邪魔歪道宗门叛徒”。
苏惊尘收剑回鞘，剑身上的血迹被剑罡瞬间震散，光洁如新。他走到那为首的守军将领面前，蹲下身，指尖拂过他腰间的清玄剑宗外门弟子令牌。令牌上的清玄剑纹清晰可辨，边缘被摩挲得光滑发亮，绝非仿造，令牌背面刻着弟子的编号与入宗时间，是清玄剑宗独有的规制，半分假不了。
他指尖捏着令牌，指节微微泛白，抬眼看向那将领，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令牌，是谁给你的？”
“自然是清玄剑宗驻青州分舵的长老给的！”那将领梗着脖子，怒声喝道，“长老说了，你勾结鬼族，背叛宗门，是整个正道的公敌，谁能杀了你，就能入清玄剑宗修正宗剑法！”
苏惊尘握着令牌的手猛地收紧，令牌的边缘硌得他指腹生疼。他缓缓站起身，抬眼看向青州城中心的方向，那里是清玄剑宗驻青州分舵的位置。他入宗十余年，从一个懵懂的孩童长成清玄剑宗内门首席，掌门凌虚子待他如亲子，宗门上下都对他寄予厚望，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被宗门冠上“叛徒”的罪名，甚至宗门会以入宗修炼为诱饵，让青州守军来取他的性命。
夜玄抬手撤去了困住守军的阴气锁链，指尖的勾魂牌缓缓收进袖中。他扫了一眼那四个连滚带爬逃走的守军，又看向站在原地的苏惊尘，苍白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只淡淡开口：“从你下山的那一刻起，你就落入了一个提前布好的局。乱葬岗的血魂教修士，村落的屠戮，守军的通缉令，还有你掌门的传讯，环环相扣，就是要把你钉死在‘勾结异族、屠戮凡人’的罪名上，让你无路可退。”
苏惊尘垂眸看向自己腰间的双鱼玉佩，那是父母失踪前留下的唯一信物，玉佩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让他混乱的思绪稍稍平复。他抬眼看向夜玄，眉峰紧锁：“他们费这么大的功夫，针对我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夜玄的目光落在他的胸口，指尖的勾魂牌再次微微震颤，“乱葬岗的无字碑下，血祭阵的核心，需要身具先天剑骨的修士做引，才能彻底激活。你是清玄剑宗千年难遇的先天剑骨，是他们这场血祭大典，最完美的祭品。”
苏惊尘的眼瞳骤然缩起，握着流雪剑的手再次收紧。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血魂教总能精准地找到他的位置，为什么从他下山开始，就不断撞见血魂教屠戮村落的场景，为什么掌门会在这个时候，突然下了这样一道不近人情的命令。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他来的，他的先天剑骨，才是血魂教真正的目标。
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还有守军的呐喊声，无数火把的光芒穿透浓稠的血雾，朝着巷子的方向逼近，显然是刚才逃走的守军，搬来了大队的人马。巷子两侧的屋顶上，也再次出现了血魂教修士的身影，手中的骨刃泛着冷光，显然是早就在外围布下了第二重埋伏。
“四门都被封死了，青州城的大街小巷，都贴满了我们的通缉令。”夜玄闭眸感应了片刻，再次睁开眼时，目光扫向巷子深处的贫民窟方向，“守军和血魂教的人，正在朝着这边合围，最多半柱香的时间，就会把这条巷子彻底堵死。只有城南的贫民窟，血雾最浓，守军巡逻最少，能暂时避开他们的搜捕。”
苏惊尘回头看向身后缩成一团的十几个孤儿，最大的女孩阿禾把最小的小石头紧紧护在怀里，其他的孩子手拉着手，小脸煞白，浑身都在发抖，却死死咬着嘴唇，没有一个人哭出声来。他的目光柔和了几分，对着孩子们伸出手，声音放得很轻：“孩子们，别怕，我们现在就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抓紧哥哥姐姐的手，不要乱跑。”
阿禾点了点头，牵着小石头的手，其他的孩子也纷纷站起来，紧紧跟在苏惊尘的身后，小手抓着彼此的衣角，一步不离。
夜玄率先转身，朝着巷子深处走去，玄色长袍融入昏暗的阴影之中，只有指尖的勾魂牌偶尔泛起一丝幽光，探查着前方的动静。苏惊尘护着孩子们跟在后面，流雪剑始终握在手中，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防备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埋伏。
巷子越往深处走，越狭窄泥泞，两旁的房屋破败不堪，墙壁上布满了血手印和刀痕，空气中的血腥味和霉味混在一起，令人作呕。这里是青州城最底层的贫民窟，住的都是无家可归的流民和穷苦百姓，血雾笼罩全城之后，这里最先被守军放弃，也成了血魂教修士最常出没的地方，沿途随处可见倒在地上的**，大多是手无寸铁的老人和孩子，死状凄惨。
孩子们看着沿途的景象，一个个都吓得脸色发白，却依旧紧紧跟着苏惊尘的脚步，没有一个人掉队。阿禾始终把小石头的脸按在自己的怀里，不让他看那些惨烈的景象，自己却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有掉下来。
半个时辰后，两人终于带着孩子们，找到了一处破败的土地庙。庙宇的院墙已经塌了大半，正殿的大门也歪歪斜斜地挂着，里面布满了灰尘和蛛网，却勉强能遮风挡雨，也能避开外面的巡逻队。
苏惊尘先让孩子们进了正殿，又和夜玄一起，在庙宇四周布下了简单的隐匿阵法，用剑罡和阴气封住了庙宇的气息，不让血魂教的人察觉到这里的动静。做完这一切，两人才走进正殿，靠在门框上，稍稍松了一口气。
孩子们缩在正殿的角落，阿禾把身上带的半块麦饼拿出来，掰成一小块一小块，分给其他的孩子。孩子们小口小口地吃着麦饼，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几个年纪小的孩子，靠在墙上，很快就睡着了。
苏惊尘靠在门框上，指尖捏着那枚已经失去灵力的传讯符，符纸已经被他攥得皱皱巴巴，上面凌虚子的字迹，依旧清晰可见。他垂眸看着符纸上的字，指尖微微发颤，下颌线依旧绷得很紧，周身的剑罡忽明忽暗，显然心绪依旧无法平复。
夜玄站在他的身侧，指尖的勾魂牌轻轻转动，目光扫过正殿里熟睡的孩子们，又看向苏惊尘，淡淡开口：“你的掌门，要么和血魂教勾结在了一起，要么，就是被血魂教背后的势力胁迫了。无论哪一种，清玄剑宗，都已经不是你能回去的地方了。”
苏惊尘缓缓抬起头，看向青州城上空浓稠的血雾，目光坚定了几分。他抬手，将那枚传讯符捏成了飞灰，随风散落在空气里。流雪剑在他腰间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罡稳稳铺开，再也没有半分迟滞与混乱。
“回不回得去，不重要了。”苏惊尘的声音沉稳，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他们要屠尽青州的百姓，要拿我做血祭的祭品，我就不能走。只要我还活着，就必须阻止他们，守护好这些孩子，守护好青州城的百姓。”
夜玄看着他，苍白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他微微颔首，指尖的勾魂牌停止了转动，算是认可了他的决定。
就在这时，庙宇外的巷子里，突然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还有骨刃碎裂的脆响，以及血魂教修士狰狞的怒喝声。
“风寻！你躲了三年，今天终于落网了！把狐族玉佩交出来，教主可以饶你一条狗命！”
“就凭你们这几个杂碎，也想拿本少主的玉佩？三百年前你们血洗狐部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的下场！”
一道清越的男声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散漫，却又藏着刺骨的寒意，顺着风传进了土地庙里。紧接着，便是数声凄厉的惨叫，还有风刃划破空气的锐响，打斗声越来越近，就在庙宇外的巷口。
苏惊尘和夜玄对视一眼，同时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土地庙，朝着巷口的方向探去。
转过墙角，眼前的景象清晰地映入两人眼中。
巷子中央，五名身着血色长袍的血魂教修士，呈扇形将一名白衣少年围在中央。为首的修士修为已经到了筑基期中期，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骨刃，上面沾满了鲜血，正朝着少年的胸口狠狠劈去。其余四名修士分列两侧，手中的噬魂幡不停晃动，无数冤魂从幡中涌出，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囚笼，封死了少年所有的闪避路线。
那少年身着玄色狐裘，领口与袖口滚着一圈雪白的狐毛，身形修长挺拔，比苏惊尘还要高出半头。他的眉眼精致昳丽，鼻梁高挺，唇线利落，眼尾带着一抹天生的绯红，哪怕身处绝境，脸上也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他耳尖竖着一对雪白的狐耳，耳尖带着一撮黑毛，正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身后三条蓬松的雪白狐尾垂在身侧，尾尖扫过地面，将溅过来的血污尽数挡在外面。
少年的腰间，悬着一枚羊脂白玉佩，玉佩通体莹白，没有半分瑕疵，上面刻着繁复的上古纹路，哪怕在昏暗的血雾里，也泛着一层淡淡的白光，将噬魂幡的阴邪之力尽数挡在外面。
此刻，为首修士的骨刃已经离少年的胸口不足一尺，噬魂幡的冤魂囚笼也已经彻底合拢，少年避无可避，退无可退，眼看着就要被骨刃劈中。
苏惊尘看着少年被**的绝境，看着那五名血魂教修士狰狞的嘴脸，想起了那些被屠戮的村落，那些无家可归的孤儿，握着流雪剑的手瞬间收紧。他没有半分犹豫，脚尖点地，身形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流雪剑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一道凌厉的剑罡瞬间劈出，朝着那为首的血魂教修士狠狠斩去。
可他没想到，那看似陷入绝境的少年，眼中竟没有半分慌乱，反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