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星穹铁道:疲乏杂沓  |  作者:Savakovic  |  更新:2026-04-14
寝室与食堂------------------------------------------,属于他们的卧谈时光才刚刚开始。“你刚才为什么要对着赛飞儿发疯,Kos?”万敌问。“我没有对她发疯,我只是在自顾自地发疯。那段音乐唤起了我作为一名诗人的狂热情绪——这间屋子没有一个人能够与我共情吗?我们三个人应该是不能。或许你的搜寻视图应该放眼到全校,甚至全国?”凯文说。“那就对啦!”帕夫利季斯激动得一下子坐了起来,双手在空中不停地划桨:“Dar aase**an va zamin;Dar in zamine kohan va pahl**aani;Dar jaa-ii ke yakh mijahrad!”(波斯语:在天空和大地之上、在这片古老英勇的土地上、在这冰雪迸流的地方)“你快躺下,别一惊一乍的。”万敌不耐烦地说。“我没办法立刻安静下来,迈德漠斯。我的心里七上八下的。我刚才和弗拉舍里探讨了垂钓的问题。顷刻之间,一切都浮现在眼前,包括人类、蚯蚓和鱼尸。这段回忆既令我不寒而栗,又令我流连忘返,还令我欲罢不能,你说怪不怪?毕业旅行中再钓一次不就得了?”万敌咕哝一声,翻过身,面朝着墙。“你变了,Kos。”凯文煞有介事地说。“依照我对你的了解,在你眼中鱼竿是拆散鱼类幸福家庭的武器,每一个垂钓者都是残暴的杀手。你对垂钓行为通常持激烈的批判性态度。你是动物保护**者?”弗拉舍里接上一句。“我是伪君子,看不得动物被宰杀时的血腥场面,仅此而已。你们去过原始森林没有?”凯文问。“世界上的森林有很多种,你问的是哪一种?西伯利亚的泰加林还是喀尔巴阡崇山峻岭里的自然林区?”帕夫利季斯反问。“热带雨林。那就只有你和风堇去过了。”万敌说。
“我们被分配到基桑加尼(Kisangani,刚果北部城市)附近的小村落开展人道**救援工作。结果接应我们的人迟迟未到,我们在森林外围晃荡了整整一天。那时正是七月酷夏,可是我们还得按照要求穿着沉重的防弹背心、戴着钢盔,热得满身大汗。森林幽深无尽,越往深处**线越弱。临近黄昏时,我们偶然发现了一片烧过荒的开阔地,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四周的状况,就被冲上来的几个士兵俘虏了。”
“谁的部队?”万敌问。
“我猜是安托万·基赞加(Antoine Gizenga,1925-2019,刚果军阀)手下的刚果自由军残部。我看他们用的是苏式武器,还有一门76毫米的火炮。火炮阵地四周还不时地冒出浓烟。士兵们推推搡搡地把我俩带往他们的指挥所。入夜的森林变得越发潮湿,暮霭把一切都染上了粉红色。我们记不住路线,也不知道迈了多少步。夜幕降临后,我们才抵达此行的目的地。
“指挥所在地面上吗?”万敌问。
“半地下工事,就像野兽的巢穴一样。”
“和我的推测一致。当地的气候太潮湿,土质太松软,不适合打地基。”
“他们的指挥所里到处都铺着防潮用的锯末和枝叶,阿非利加朴树(Celtis Adolfi-friderici)受潮之后散发出的气味十分难闻。屋里没有电灯,火堆的余烬散发出汽油味,附近还摆着几个汽油桶,有的上面印着英文,还有的上面印着俄文。他们没有修建专门的烟囱和烟道,只是在工事的顶部开了一个巨大的洞。我们几个人的人影在洞壁上忽隐忽现。我们见到了他们的指挥官,是个上尉。他会说法语和英语,但是我的法语不怎么样。我用意大利语向他解释来此的目的,再由风堇翻译成英语,遇到专业词汇时我只能说希腊语。
不管怎么说,我们成功地证明了自己是***派遣的非武装工作人员。上尉给我们开了放行的路条,还告诉我们村庄的大概方位,但是他要求我们留下一卡车的甜食、军粮和饮用水作为报偿,我们只得先答应下来,等脱困之后再报告给上级。”
“四舍五入你和风堇也是参与过刚果内战的老兵了,凯文。”弗拉舍里说。
“那我就不得不提到另一位VIP了——有请阿那克萨格拉斯·瑟希斯成为我们下一个话题的主角!”帕夫利季斯的口气酷似一名报幕员。
“他和阿格莱雅之间的关系是不是一直不好?”弗拉舍里问。
“很糟。准确而言,是势同水火。”帕夫利季斯说。
“为什么?”
“我只是听花火说过一句,他们从30年代交恶至今。”
“我早就看那刻夏那老小子不满了。”万敌明显来了兴致。“整天戴个眼罩,以为自己是摩西·达扬(Moshe Dayan,1915-1981,以色列**家,1967-1974年间担任以色列***长)。——但是我并不是拿别人的残缺肆意取乐的无聊之辈,我看不上他另有原因。
大概是大二的时候,他在***口若悬河,企图证明第二次****对希腊而言也有美好的一面。我必须承认,他的理论水平很过硬。他提出了一整套框架,从**、经济和科技等方面用详实的数据证明自己的观点。”
“我有印象。”凯文说。“我们听得昏昏欲睡,甚至好几个女生悄悄地走后门翘课跑了。不过我看你好像很认真。”
“不是认真,是怒不可遏。我当时气炸了肺,真想上去揍他两个耳光。他试图用看上去很平和、很中立的语言来为战争文过饰非。我老爸在前线和德国人、意大利人以及保加利亚人都拼过命,还在爱琴海海岸遭遇过一架容克-87飞机(Junkers 87,德国在1935年研制的军用飞机)的轰炸与扫射,险些英勇殉国。更不用提全希腊遭到***杀害的40万平民了。对于这种人间惨剧,怎么能用‘美好’来形容呢?而且他自己也进过集中营!世界上没有‘美好’的战争,只有‘积极’的战争,比如我们的救世主无意中卷入的刚果人民反对比利时殖民的独立战争,虽然最终以一地鸡毛收场。”万敌提高了嗓门,呼呼地喘着粗气。
“你知道Jirga这个词吗,弗拉舍里?”帕夫利季斯问。
“知道。阿富汗的地方长老会议,职能类似于罗**元老院。”
“这个词汇是不是来源于***语的Jumhuriyyah?”
“语言学家又要开始他的表演了。”万敌笑了一声。
“这个词应该来源于**语中的Jerge。指代由众多男性围成的宽阔圈子,最初用于各部落之间的男性成员在一天的狩猎结束之后共同商议猎物的****。并且阿富汗的普什图族长老在会议中辩论和审理**时,也典型地采用围坐成圈的议事形式。”弗拉舍里说。
“也就是说这个词最早是哈扎拉人(Hazara,阿富汗****,拥有部分突厥和**血统)传来的?一向被视为二等公民的哈扎拉人反而引领了普什图人的议事规则?这太讽刺了。你这个结论是从哪得出的?”帕夫利季斯惊讶地问。
“道格拉斯·福赛斯(Douglas Forsyth,1827-1886,英国贵族,印度殖民地副总督)在1875年发表的一篇关于勘探叶尔羌(Yarkund,位于中国**喀什)的论文。”
“我需要重新审视你的学识了,Dodo。你简直是阿尔巴尼亚不可多得的天才学者。”帕夫利季斯心服口服地说。
“你们两个人简直是疯子,能不能说点我们听得懂的、接地气的?”万敌捶了一下床板。
“你是在说你自己,迈德漠斯。”帕夫利季斯又进入了狂热状态。“让我给你讲讲何谓比较语言学……”
“滚,不听!你赶紧带着那群莱比锡大学的Junggram**tiker(德语:革新语法学家)死到一边去!”万敌啐了一口唾沫。
“迈德漠斯,我就欣赏这样的你!”弗拉舍里也兴奋起来。“我欣赏你发自内心的坦率好恶与真知灼见,而不是虚与委蛇地在万事万物上粘贴模棱两可的价签!”
“这个时候我应该说谢谢吗,凯文?”
“他们都这么夸你了,你就答应下来呗。”室内一片黑暗,看不见凯文的脸,但能够听出他在笑。“我听了万敌的话后,突然诞生了一个新观点:人类不可能拥有永远的幸福,哪怕在世上消弭了一切纷争之后。人类总是往自己身上加挂镣铐还洋洋自得,世界上没有比我们更懂得应该如何自虐。”
“你等等……不要拿着这种空洞的概念下结论,我要听现实一些的例子。”万敌说。
“很简单。难道乌托邦里不存在争执斗殴、不存在家族**、不存在负心失恋?这些事情足以毁掉一个人的幸福感。”
“这是**,它和幸福不是一个概念!”万敌激烈地驳斥。
“区别在哪?”
“这……反正就是不一样!”万敌一时语塞。
“好了两位。”重新冷静下来的帕夫利季斯打断了两个人的争论。“你们再继续讨论下去就要触及到那刻夏最钟爱的哲学范畴了。”
两个人立刻沉默下来。
“现在几点?”弗拉舍里打了个哈欠。
万敌从枕头下拿出夜光手表,看了一眼:“凌晨2点。”
“我又想起一件事,是关于缇宝老师作息的。”凯文难掩笑意。“她告诉我,她的作息时间非常奇特:晚上20点睡觉,凌晨3点起床。所以这时候我要奉劝大家一句——各位赶紧睡觉吧。你们再不睡,缇宝老师就该起床了。”
房间里再次笼罩着4个男生放肆的笑声。
“真该睡了,一会儿还得早起写论文呢。静夜出高招,我们天亮见。圣诞快乐。”帕夫利季斯说。
“你临走前是不是给赛飞儿写了点字?具体的内容是什么,情书吗?”凯文问。
“不是,我问了她一个问题:如何能让缝补衣衫的裁缝像外科医生一般缝补伤口?”
“她的答复是什么?”
“她能答复些什么呢?睡觉!”
第二天清晨,他们仍旧兴致勃勃地继续昨夜的话题,全然不顾乱蓬蓬的头发、充血的双眼和毛茸茸的下巴带给他人的不适和震撼。他们旁若无人、高谈阔论,食堂的喧哗声和早间新闻的播报声对他们而言宛如身外之物。
“我必须要说,万敌。你昨晚对我的指责是完全没有道理的,我的理论是正确的。”凯文端着一盘意大利通心粉,在一个空位上坐下,细致地往上面涂抹番茄酱和乳酪糊。“当一个人的**得到满足时,幸福感便会油然而生。以今天的早餐为例:通心粉、萨洛尼卡芝麻饼(Koulouri Thessalonikis)和乳酪馅饼(Tiropita)。你我的父辈都经历过战争和由此引发的饥荒。人们在那个苦难的年代甚至吃树皮、吃棉絮、吃沙砾。按照营养学的定义,这些东西能果腹吗?不能!我在刚果亲眼目睹过村里的的一个鳏夫趴在地上吃河床里的泥,他把漆黑的软泥用粗糙的大手挖起,打量它如同打量神父手中分发的圣餐,把它当作上天的馈赠,大快朵颐、狼吞虎咽,完全沉浸在‘吃’这一行为的过程中,完全沉浸在饱腹的**得到满足的过程中。你告诉我,他难道没有在这个过程中得到一丝丝的幸福?”
“荒谬!你以为他不愿意囫囵吞下一整块西冷牛排吗?他是个不幸的人,刚果是个不幸的**,食物的短缺和透支的身体令他已经完全丧失了追求幸福的能力。他在那一刻只有求生的本能。这不是食材和品质的问题,而是生存与死亡的问题。幸福的实现从来不仰仗于**的满足,否则你根本无法解释花火在她所教授的东方戏剧学概论上提到的那句中国谚语——知足而常乐。克制**本身就能使一部分人获得幸福。”万敌从小就厌恶别人在自己面前滔滔不绝。正好凯文挑动了他的这根红线,因此他决定不惜一切代价地与之对抗到底。
“克制**本身也是一种**——克制欲。”
“胡扯!你该如何解释禁欲这个词汇?禁止**是一种行为,而不是另一种**。”
“人们都是先有了克制**的念头,再去实践它。”
“闭嘴!你们两个,能不能专心吃饭?!”赛飞儿端着菠菜馅饼(Spanakopita)和一杯热咖啡从他们身边走过,怒气冲冲地制止了两个人徒劳无益、迂腐之极——至少在她耳中是这样的——的争论。“学了点知识外加掌握了几个专有名词就在这四处宣扬,难道你们都是Exhi**tionismo**nia?”(拉丁语:暴露狂)她凶狠地瞪着两个人,脸色通红、嘴唇颤抖,一绺碎发耷拉到前额上,汗津津的。
两个人立刻安静下来,开始吃饭。赛飞儿又在他们身边待了片刻,确认他们不会再影响到自己和别人后,才冷哼一声离开。
“你听见他们的议论了吗?”坐在相邻桌上的风堇等到帕夫利季斯祷告完毕才开口问。
“听到了。我很欣慰他们发现了哲学这片新**。哲学能够涵盖一切学科,也能帮助人们破除迷雾,看清本质。他们在大学生活临近末期时突然发现了阅读的妙处,于是在过去的半个学期读了很多书,简直是前三年的总和,随之而来的是互相争吵和互相学习。他们因迈过了初级哲学的门槛而沾沾自喜、得意忘形,乃至达到灵魂出窍、失重漂浮的状态。”
“就像****先知所言:每当他参透了一部分**的启示后,他都会感到震惊、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灵魂仿佛在疾驰。”弗拉舍里说。
“正是如此。我们北方邻居的谚语是怎么说的来着……Neka tvoja gl**a *ude samo tvoja *riga,ne **j ** joj govore, neka sa** otkrije。”(塞尔维亚-克罗地亚语:莫让他人言语扰乱你的头脑,让它自行探索真相)帕夫利季斯补充道。
风堇微微一笑,对帕夫利季斯和弗拉舍里的总结表现出一半啧啧称奇,一半不置可否的态度。
“你注意到帕夫利季斯的餐前祷告了吗?”万敌这次在发言前先警惕地望向四周,确认赛飞儿不会来干涉后才低声问。
“注意到了。你瞧,他身为本都希腊人(Ellinopontioi,居住在小亚细亚黑海沿岸的希腊人支系)的后裔还清楚地记得祷告词的原文,而我们这些自诩为正统希腊人的后裔连划十字架应该按照先右后左还是先左后右的顺序都要犹豫半天。”凯文叹息道。
万敌笑了起来,每当他不赞成对方的观点时,他总会以意味深长的微笑作为回应。“凯文,你太容易感伤了。你的个人想法不会比人类集体的经验更有价值。你大概是过分地沾染了Kos的文人气息,长吁短叹会使你的世界观变得黑暗朦胧。我的重点和世俗、正统等等概念全无关系。为什么仅仅因为某个人的特殊行为,你就改变了对于全希腊甚至全人类的看法呢?”
“莫非你以顽固到底而自傲?”
“是的,Sum** viri virtus in constantia est。”(拉丁语:男人最重要的品质是坚定不移)万敌神气十足地说。
“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愚昧教条、不知变通的人。但是我不得不承认,你确实很有***人的遗风。”
“我就当你是发自内心地称赞我了。”万敌鼓起眼睛,满意地看着低下头默默地吃几乎变成一坨橡皮膏的通心粉的凯文。
食堂的一角,遐蝶吃完了手中的奶油馅饼(*ougatsa)。她在用餐完毕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一直都端着咖啡杯,默默地注视着整间餐室。但是包括帕夫利季斯在内的所有人,除了坐在自己对面的赛飞儿,甚至没有人愿意往这里看上一眼。她感到了一种失落和挫败。
“所以民都洛(Mindoro,菲律宾西部岛屿)一词其实是来源于西班牙语中金矿(Mina de Oro)一词的连读?”风堇好奇地问。
“我猜是这样的,不然没办法解释西班牙人为什么不沿用它本来的称呼Mai,或者不另取一个更加西方化的名字,比如圣胡安,圣何塞……”帕夫利季斯边吃边说。
一旁固定在墙上的,供学校领导层联系学生会人员的专属内线电话响了起来。风堇站起身去接听。她投入一个镍币,话筒里传来了声音。她投入的镍币上粘着一根钓鱼线,这是赛飞儿送给她的礼物,等到打完电话后再抽出来,就能省下一笔话费。
“嗯……好,好,我这就转告。”风堇放下听筒,面色凝重、皱眉蹙额、手臂交叉、不自然地扯动着胸前的青色领结。
“弗拉舍里?”她站在电话边叫了一声,但是无人回应。
“多德·弗拉舍里!”她又喊了一声。
“风堇叫你呢。”帕夫利季斯伸出食指,捅捅正在酣饮加了大量蜂蜜和大把坚果的希腊奶豆腐(Fresko Yogurt)的友人。
“啊?”他如梦方醒地抬起头,嘴唇上沾满了浓稠的酸奶膏,迷茫地看向站在电话旁边的风堇。
风堇走过来,低声说:“副校长乔治·塞菲利斯(Giorgos Seferis,1900-1971,希腊作家、诗人,1963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要你现在到他办公室去一趟。”
“他要我去干什么?”皱纹出现在弗拉舍里脸上,享用美食的好心情瞬间一扫而空。“好吧,谢谢你告诉我,雅辛忒斯。你听见了吗,Kos,主管国际交流的副校长、诺贝尔奖得主要我去找他一趟。我完全不知道原因!”
“风堇,塞菲利斯以前担任过驻外大使和***副部长?”帕夫利季斯问。
“嗯,1962年的时候退休,第二年就被聘为副校长。”风堇点点头。
“涉外事务、职业外交官、来自东方阵营的留学生……这件事应该不会小。”帕夫利季斯的脸色也阴沉下来。
“嘿,你就别再吓唬我了,我有点害怕。”弗拉舍里忐忑地说。
“没什么怕的,有风堇呢。你大胆去就是了。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回来之后找凯文和万敌商量,实在不行我通过赛飞儿联系阿格莱雅。”帕夫利季斯拍拍他的肩膀。
“走吧,我领你过去,弗拉舍里。”风堇说。
一大早就被副校长召唤到办公室里,对于雅典大学的学生们而言是一件非常不寻常的事。尤其今天还是圣诞节,理论上所有的教育职工都应该放假在家。尽管风堇努力地维持一副沉着冷静和端庄娴静的模样,不过帕夫利季斯还是从她不自然的小动作和疏远的人称代词上一眼看出电话那头的人对她施加了强大的压力。
另外一张桌子上,凯文和万敌的争论也被这记电话所打断。万敌担忧地望着弗拉舍里,一旦昂扬的斗志从他的眼眸中消散,他的目光就会澄澈得像特里霍尼达(Trichoni**,位于希腊中西部,全国第一大湖)的湖水。
“有事随时联系我们,Dodo。”凯文微笑着说。
“必要时我可以考虑动武。”万敌像猩猩一样拍了拍自己壮健的胸口。
“如果我因为国籍问题而遭到驱逐……”弗拉舍里喉头一哽。
“住口!不要说傻话!哪里有这样的事?”风堇少见地瞪起眼睛,斥责道。
“Kos,你们就在论文答辩结束之后来地拉那的Sheshi Italia街区的3号楼找我。”他咽了一口唾液,站起身,跟着风堇,以一个准学士的身份不慌不忙地离开了。他显得从容不迫,因为他知道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驱逐出境,希腊并非是他的祖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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