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云晚凝暗处凝望，心藏执念------------------------------------------，深渊之底。，浑身剧痛如潮水般涌来，每一寸骨头都像是被碾碎过一样。他躺在冰冷的石台上，四周是昏暗的魔宫大殿，幽绿色的鬼火在空气中飘浮，将一切映照得阴森诡异。“尊上，您醒了。”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是魔界左**墨渊，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满脸络腮胡，眼中满是担忧。，只是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情况。，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疯狂地想要冲破牢笼。神界那些老东西的灵力还残留在他的伤口中，像是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经脉，疼痛难忍。。，他就是在这样的疼痛中长大的。“神界的追杀暂时停止了。”墨渊低声汇报，“但他们已经封锁了边界，短时间内我们无法离开魔界。尊上，您这次伤得太重，魔血又频繁失控，属下担心……担心什么？”凌烬渊睁开眼，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还是说了出来：“属下担心，您撑不到下一次魔血爆发。”。，只是看着头顶昏暗的穹顶，目光幽深如井。。先天魔血每爆发一次，就会侵蚀他更多的神智，等他彻底失控的那一天，就是他堕入混沌、毁灭三界的时候。，从出生起就注定的宿命。，也逃不掉。
但这一次，在他即将失控的那一刻，他看见了一束光。
那道纯净到极致的灵力，像是穿透黑暗的阳光，照进了他沉沦的意识，让他短暂地恢复了清明。
那是神女的力量。
凌烬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张脸——躲在巨石后面，偷偷探出头来看他的少女。她穿着素色的斗篷，头发简单束起，一双眼睛清澈得像是山间的泉水，里面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纯粹的好奇。
还有……心疼。
她在心疼他。
一个素不相识的小神女，竟然在心疼他。
凌烬渊的唇角微微勾起，弧度小得几乎看不见，但墨渊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尊上？”墨渊小心翼翼地开口，“您在想什么？”
“查。”凌烬渊睁开眼，声音冷冽，“查清楚昨晚在神界边界出现的那个小神女是谁。”
墨渊一愣：“昨晚边界有很多神界的人……”
“不是那些。”凌烬渊打断他，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是一个穿素色斗篷的少女，藏在巨石后面，身边跟着一只白色灵兽。”
墨渊想了想，确实在汇报中听过类似的情报，但当时忙着撤退，没有太过在意。
“属下这就去查。”他躬身应下，转身要走，又被凌烬渊叫住。
“还有。”凌烬渊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找到她之后，不要惊动她，暗中保护。”
墨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复如常：“是。”
他退出大殿，留下凌烬渊一个人躺在昏暗的魔宫中。
凌烬渊抬起手，看着掌心残留的那一丝纯净灵力——那是昨晚那个小神女在慌乱中释放的，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然穿透了层层魔气，落在了他身上。
灵力已经快要消散了，但那种温暖的感觉还留在掌心里，像是冬日里的一缕阳光。
“神女……”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神界竟然还有这样的存在。”
干净得像是从未被污染过的雪，纯粹得像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光。
这样的人，不应该存在于三界之中。
因为太干净了，所以注定会被污染。
凌烬渊握紧拳头，将那一丝灵力牢牢锁在掌心，不让它消散。
不管她是神界的什么人，不管她是不是能救他的人——
他都要找到她。
不是为了利用，而是……
凌烬渊说不清是为了什么，只是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找到她，保护她，不让任何人伤害她。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想要守护一个人。
墨渊的动作很快，短短三天，便将那个小神女的身份查了个一清二楚。
“云晚鸢，神界云氏当代神女，年五百岁，天生神女血脉，灵力纯净度为三界之最。”墨渊捧着情报，一字一句地念道，“自幼被神界众神庇护，从未踏出过神界半步，性情单纯天真，不谙世事。目前由苏慕尘上神亲自教导修炼，已练至《神女心经》第三层。”
凌烬渊靠在王座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听着墨渊的汇报，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少女的模样。
五百岁，在神族中确实还算年幼，难怪看起来那么青涩。
“苏慕尘……”他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神界的温润上神，执掌三界生灵气运，据说对这个小神女极为上心。”
“是。”墨渊点头，“情报显示，苏慕尘自云晚鸢幼时起便守护在她身边，形影不离，神界众人都说，苏慕尘上神对神女殿下，不只是师徒之情。”
凌烬渊的手指顿住了。
“不只是师徒之情？”他重复着这句话，声音中带上了几分危险的味道。
墨渊敏锐地察觉到自家尊上的情绪变化，连忙补充：“但也只是传言，苏慕尘从未有过任何逾矩之举，一直恪守本分。”
凌烬渊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他不在乎苏慕尘对云晚鸢是什么感情，他在乎的是——
那个小神女，能救他。
墨渊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另一份情报递了上来：“尊上，还有一件事。神界云氏旁支的云晚凝，托人送了一封信来。”
“云晚凝？”凌烬渊皱眉，他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一个纠缠了他很多年的神界女子，偏执又疯狂，他懒得理会。
“她说，她知道谁能救您。”墨渊将信递过去，“她说神女云晚鸢的纯净神性，可以压制您的魔血，甚至……彻底化解魔血宿命。”
凌烬渊接过信，扫了一眼，随手捏成碎片。
“她知道什么？”他冷笑，“她不过是想利用我，除掉云晚鸢罢了。”
墨渊不解：“那尊上还要找云晚鸢吗？”
凌烬渊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远方，似乎在思考什么。
“找。”他最终开口，声音坚定，“但不是为了利用她。”
“那为了什么？”
凌烬渊没有回答，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墨渊退下。
墨渊识趣地离开，留下凌烬渊一个人坐在王座上。
大殿中只剩下鬼火燃烧的细微声响，以及凌烬渊几不可闻的低语。
“为了……留住那束光。”
神界，云氏旁支的居所。
云晚凝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云海，手中捏着一枚玉简，里面是凌烬渊那边传来的回复。
只有两个字：不必。
她看着这两个字，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不必……”她喃喃自语，“你说不必就不必吗？凌烬渊，你以为我想帮你？我只是……只是不想看你死。”
她将玉简捏碎，碎片散落一地，像是她碎了一地的心。
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凌烬渊的？
云晚凝已经记不清了。也许是第一次在仙魔战场上看见他的时候，那个少年一身黑衣，孤身迎战数十名神界高手，浑身是血却依然不肯倒下。也许是后来她暗中潜入魔界，远远看见他一个人坐在深渊边上，背影孤寂得像是被全世界遗弃。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喜欢他。仙魔不两立，她是神界的人，他是魔界的尊主，他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隔着千年仇恨，隔着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但她还是喜欢了。
喜欢得无法自拔，喜欢得走火入魔，喜欢到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哪怕那些事会让她坠入深渊，万劫不复。
“晚凝姐姐。”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云晚柔，“你在哭吗？”
云晚凝擦了擦眼泪，转过身，脸上已经挂上了温柔的笑容：“没有，姐姐只是眼睛进了沙子。”
“哦。”云晚柔乖巧地点头，递过来一碟糕点，“姐姐吃糕点，母妃说姐姐最近瘦了。”
云晚凝接过糕点，摸了摸妹妹的头，心中却涌起一阵酸涩。
她想起云晚鸢，那个被众神捧在手心里的小神女。同样是云氏血脉，凭什么云晚鸢就能拥有所有人的宠爱，而她却只能躲在阴影里，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
不公平。
这个世界对她太不公平了。
“晚柔乖，姐姐还有事，你先去玩吧。”她柔声哄走妹妹，转身回到房间，关上房门，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恨意。
她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符纸，提笔蘸墨，写下几行字。
写完后，她将符纸折成一只纸鹤，注入灵力，纸鹤便活了过来，拍打着翅膀飞出了窗外。
纸鹤飞向的方向，是神界长老殿。
云晚凝看着纸鹤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云晚鸢，你不是想去人界吗？”她低声说，“那我就送你去。不过，不是以你想的方式。”
“我会让你知道，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的残酷。”
她转过身，走到柜子前，打开最底层的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枚漆黑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诡异的符文。
那是魔界的通行令，是当年凌烬渊随手丢给她的，她一直珍藏到现在。
“凌烬渊，你躲着我是吧？”她拿起令牌，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没关系，你不来找我，我自会去找你。”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逃掉了。”
她将令牌收入袖中，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神界。
没有人注意到她的离开，也没有人在意。
她就像是一颗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棋子，无人问津，无人关注。
但没关系。
很快，所有人都会记住她的名字。
云晚凝，这个敢爱敢恨、偏执疯狂的女人，将会用自己的方式，在三界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哪怕那一笔，是用鲜血写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