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失业后，最先发现不对劲的人，是我十五岁的女儿。
那天晚上，丈夫问我公司季度绩效还发不发。女儿盯着我的电脑包，问：“妈，你今天不用给电脑充电吗？”
我撒了第一个谎。
后来我才知道，丈夫被降薪后偷偷跑外卖，女儿退掉了补习班，我妈把复查单藏进抽屉。
这个家里，每个人都在假装没事。
可一个家真正撑不住的时候，不是没钱，而是谁都不敢先说一句：我累了。
1.
被裁员那天，我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坐到晚上七点。
那家便利店我来过很多次。以前加班到夜里，我会下来买一杯关东煮，再顺手给安安带一个饭团。店员认得我，见我坐在靠窗的位置，以为我又是在等人，问我要不要把豆浆热一下。
我说不用。
豆浆从烫手放到温吞，又从温吞放到发凉。手机屏幕亮了又暗，**软件推送了十几条消息，标题都差不多，行政主管，人事专员，综合管理，要求熟练使用办公软件，沟通能力强，有责任心。
每一条点进去，都像一扇半开的门。
再往下看，门上贴着一行小字：年龄三十五岁以下。
上午十点，HR把我叫进小会议室。会议室里坐着三个人，HR，部门总监，还有法务。我进去的时候，桌上已经放好了纸杯水和**劳动合同协议。
HR说：“知夏姐，公司这次是业务调整，不是针对你个人。”
部门总监也说：“你这些年大家都看在眼里，真的辛苦了。”
我点点头，听他们把该说的话说完。补偿按规定走，社保缴到这个月，工作交接给新来的小周，办公电脑今天下午归还。
他们说得很客气，客气得像一把没有声音的刀。
我没有哭，也没有问为什么。我只问了一句：“下周供应商年审的资料，小周知道放在哪里吗？”
总监愣了一下，说：“这个你交接的时候带一下。”
我说好。
出了会议室，小周正抱着一摞打印纸从工位旁边经过。她今年二十四岁，来公司不到三个月，笑起来有两个很浅的酒窝。她看见我，脚步停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我反而笑了笑：“下午我把共享盘权限和合同编号发你。”
她的眼圈一下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