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姜老师,我忍很久了  |  作者:板栗小栗子  |  更新:2026-04-13
交流------------------------------------------。,姜禾从超市出来的时候,他站在门口。不是偶遇,是专门在等。他靠在墙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看到她出来,把烟别到耳朵上,走过来。“给我。”,手里的塑料袋已经被他拿走了。他转身就走,步子大,她得小跑才能跟上。“你”她追上去,“你不用每天这样。”。“我自己能提。”。“沈知津。”。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他转过头看着她。她的脸有点红,不知道是走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她说。“听见了。”他继续走。“那你听见了什么?你说你能提。”他顿了顿,“但我想提。”,没说出话来。他走在她前面,背影宽宽的,灰色T恤被汗浸湿了一小块,贴在肩胛骨的位置。她盯着那一小块深色的印子,心跳快得不正常。
到了单元门口,他推开门,等她先进去。她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他又闻到了那股洗衣粉的味道。这次比平时浓,大概是刚洗过澡。
两个人上楼。她走前面,他走后面。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她习惯性地侧身,他跟在后面,两个人之间隔了两级台阶。
“姜老师。”他叫住她。
她停下来,没回头。
“你怕我?”
她转过身,看着他。他站在两级台阶下面,仰着头看她。楼道里的灯坏了,只有拐角窗户透进来一点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跟平时一样,没什么变化,但眼睛很亮。
“没有。”她说。
“那你每次看到我,为什么躲?”
“我没躲。”
“你躲了。你看到我就低头,走路绕着走,说话不看我。”
她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他说得对,她确实在躲。不是怕他,是怕自己。怕自己心跳太快,怕自己脸红,怕他看出来。
“我没躲。”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小了很多。
他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他笑了。不是嘴角动一下,是真的笑了,很短,一秒钟,但她看到了。她从来没见过他笑。他的笑跟他的整个人一样,沉沉的,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不响,但涟漪一圈一圈地荡。
“行。你没躲。”他说,然后继续往上走。
她站在原地,攥着包带,手心全是汗。
到了302门口,她掏钥匙开门。门锁涩,拧了两圈才开。她推门进去,他把菜放在桌上,转身要走。
“等一下。”她叫住他。
他停下来。
“你吃饭了吗?”
“没有。”
“我做了饭。多了,吃不完。”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你要是不嫌弃”
“不嫌弃。”
她抬起头,他已经坐下了。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看着她。她站在桌前,手里拿着菜,突然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你不是说做饭了吗?”他问。
“哦。对。做了。”她转过身,打开电磁炉,把菜热了一下。手在抖,锅铲碰在锅沿上,叮叮当当响。她深吸了一口气,稳住手。
菜热好了,她端上来。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一盘炒青菜,两碗米饭。他接过筷子,夹了一块鸡蛋,放进嘴里。
她站在旁边,看着他嚼。
“咸了。”他说。
她的脸红了。“我盐放多了。”
“嗯。下次少放点。”
他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嚼。“这个刚好。”
她松了一口气,坐下来。两个人面对面吃饭,谁都没说话。房间里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电磁炉风扇嗡嗡转的声音。窗台上的仙人掌在夕阳里泛着绿光,文竹的叶子细细的,在风里轻轻晃。
吃到一半,她抬起头,发现他在看她。
“怎么了?”她问。
“你嘴角沾了饭粒。”
她伸手去摸,没摸到。他伸出手,用拇指在她嘴角轻轻刮了一下。指腹粗糙,刮得她的皮肤微微发疼。他把那颗饭粒放在桌上,继续吃饭,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坐在那里,整个人僵住了。她的嘴角还残留着他手指的温度,烫烫的,像被什么东西灼了一下。她低下头,盯着碗里的米饭,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吃完了。把碗放下,站起来,收了碗筷,走到水池边。她反应过来,跟过去。
“我来洗。”
“你做饭了。我洗碗。”
他拧开水龙头,把碗冲了一遍,挤了点洗洁精,用抹布擦。动作不熟练,有些笨拙,但很认真。她站在旁边,看着他的手在水里翻来翻去。他的手很大,手指粗,指腹有茧,但洗碗的时候很轻,怕把碗磕破似的。
“你没洗过碗?”她问。
“洗过。”
“不像。”
他沉默了一下。“以前家里有阿姨。”
她愣了一下。阿姨?她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跟平时一样,没什么变化。她没追问。
他把碗洗好,放在桌上,擦干手。转过身,看着她。
“明天想吃什么?”
“什么?”
“明天。想吃什么?我买菜。”
“你不用”
“姜禾。”他叫她的名字。不是“姜老师”,是“姜禾”。两个字,从胸腔里滚出来,低低的,沉沉的。
她闭上了嘴。
“想吃什么?”他问。
她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塌了一块。“***。”她说。
“好。”
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你炒的鸡蛋,咸了。但好吃。”
门关上了。脚步声从三楼到四楼,开门,关门。安静了。
姜禾站在窗前,看着窗台上的仙人掌。绿萝还是蔫的,文竹绿得发亮,仙人掌顶端冒出了一个小小的疙瘩,米粒大,绿绿的,毛茸茸的。
花苞。
她伸出手,碰了一下。软软的。
她想起他用拇指刮掉她嘴角饭粒的那个动作。那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一样。但她知道他没有。他只是想碰她。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她脑子里,拔不出来。
她把脸埋在手掌里,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第二天傍晚,她回来的时候,303的门开着一条缝。她经过的时候,他推开门,手里拎着菜。
“买了五花肉。”他说。
“多少钱?我转给你。”
他看了她一眼,没回答,直接往302走。她跟在后面,看着他宽宽的肩膀,不知道该怎么办。
进了屋,他把菜放在桌上。五花肉切好了,一块一块的,大小均匀,肥瘦相间。姜、蒜、八角、桂皮、香叶,每一样都用小塑料袋装着,整整齐齐。
“你切好了?”她问。
“嗯。你直接做就行。”
她站在桌前,看着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配料,心里酸了一下。他连姜都切好了,片片薄薄的,大小一致。她自己切的话,肯定切得厚一块薄一块。
“沈知津。”
“嗯。”
“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他看着她。“为什么不用?”
“因为”她说不上来。因为她不习惯。因为从小到大,没有人对她这么好。在陈家,婆婆骂她,丈夫冷落她,她以为那就是婚姻的样子。现在突然有一个人,帮她提菜,帮她切肉,在她嘴角沾了饭粒的时候伸手帮她擦掉,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因为什么?”他问。
她低下头。“因为我不习惯。”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汗味混着洗衣粉,还有一点水泥灰的气息。
“那就慢慢习惯。”他说。
她抬起头。他低头看着她,目光很沉,很重,像一口井。她在那口井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你站这么近干什么?”她的声音很小。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她的脸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朵,从耳朵红到脖子。她转过身,拿起菜刀,开始切葱。手在抖,葱切得一段长一段短。
他站在旁边,没走。
“葱切碎了。”他说。
“我知道。”
“你手在抖。”
“没有。”
他伸出手,握住她拿刀的手。他的手掌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他的手很热,她的很凉。他握着她的手,把刀放正,按着葱,一刀一刀地切。切出来的葱段整整齐齐,长短一致。
“会了吗?”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隔着两层衣服,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她的心跳快得不行。
“会了。”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他松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切菜。这次手没抖了。
***炖了一个小时。满屋子都是肉香,油亮亮的,红褐色的。她盛出来,放在桌上。他尝了一块,说“成了”。
两个人坐下来吃饭。她坐塑料椅子,他坐床沿。一盘***,两碗米饭,两双筷子。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不是不好吃,是舍不得吃。这是他买的肉,他切的姜,他帮她切的葱。
“沈知津。”
“嗯。”
“你以前真的没洗过碗?”
“没有。”
“那你怎么学会的?”
“看你洗的。”
她愣了一下。“看我洗的?”
“嗯。看你洗碗的时候,先冲,再放洗洁精,再擦,再冲。我记住了。”
她低下头,盯着碗里的米饭。眼眶有点热。他看她洗碗,记住了步骤。她每天洗碗的时候,他在旁边看着。她以为他只是站在那里等,没想到他在学。
“你怎么不早说?早说我教你。”她说。
“现在不也学会了。”
她笑了一下。不是嘴角动一下,是嘴唇弯起来,露出一点点牙齿。他看着她笑,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
吃完饭,他洗碗。这次动作比上次熟练多了,水流,洗洁精,抹布,冲干净,一套下来像模像样。她站在旁边看着,没插手。
“学会了。”她说。
“老师教得好。”
她愣了一下。他从来没说过这种话。不是那种油嘴滑舌的调侃,是闷闷的,像从木头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点笨拙的认真。
“我不是你老师。”她说。
“你是教语文的。教什么不是教。”
她看着他,他低着头洗碗,没看她。但他的耳朵红了。从耳尖红到耳垂,红红的,像被烫了一下。
她笑了一下,没说话。
他把碗洗好,放在桌上,擦干手。转过身,看着她。
“我走了。”
“嗯。”
他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叫了他一声。
“沈知津。”
他停了一下。
“明天,你还来吗?”
他站在门口,背对着她。“来。”
门关上了。脚步声从三楼到四楼,开门,关门。安静了。
姜禾站在窗前,看着那盆仙人掌。花苞比昨天大了一点,绿豆大了,淡**的花瓣从顶端露出来一点点。她伸出手,碰了一下,软软的,凉凉的。
明天会开吗?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明天他会来。
她躺下来,面朝那面墙。墙那边有声音,很轻的,像是他躺下来的声音。然后安静了。
她伸出手,敲了三下。
笃笃笃。
等了几秒。那边也敲了三下。
笃笃笃。
她把手机放在窗台上,缩进被子里。窗台上,仙人掌的花苞在月光下微微发亮。她闭上眼睛。
明天会开的。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