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要有壳？”
“为了保护里面的蛋黄和蛋白。”
“那为什么剥了壳才能吃？”
“因为壳不能吃。”
“可是壳也在保护它呀，它会不会疼？”
顾大川看着手里剥了一半的鸡蛋，觉得这个早晨充满了哲学问题。
“不会疼，”他说，“因为鸡蛋很高兴能变成你的能量，让你长高长壮。”
“真的吗？”
“真的。”
汤圆相信了，开心地剥得更起劲了。剥完一个，他举起来对着灯看，灯光透过蛋白，像一个小小的月亮。
“爸爸，你看，月亮！”
顾大川笑了：“对，月亮。”
“我要把这个月亮吃掉！”汤圆张大嘴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好吃！”
顾大川看着儿子满足的表情，忽然觉得一切都没那么糟了。
他的方案还没改，客户还在催，房租下个月要涨，***的学费也要交了。可是此刻，在这个乱七八糟的早晨，在这个被面粉和蛋液弄得一塌糊涂的厨房里，他的儿子正啃着一个叫“月亮”的鸡蛋，笑得眼睛弯弯的。
这就够了。
“爸爸，”汤圆忽然说，“我以后也要保护你。”
“保护我什么？”
“保护你不被坏人欺负。”
“谁是坏人？”
“让你皱眉头的都是坏人。”汤圆说得很认真，“王奶奶说，你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我说我爸爸很厉害的，他什么都会。但是王奶奶说，厉害的人也会累。爸爸，你累吗？”
顾大川张了张嘴，想说“不累”，但看着汤圆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他改了口：“有时候会累。”
“那你就休息呀。”
“休息了就赚不到钱了。”
“为什么赚钱这么累？”
“因为……生活就是这样。”
汤圆又露出那种“大人真奇怪”的表情。他吃完最后一口鸡蛋，拍了拍手上的渣，站起来，抱住顾大川的脖子。
“爸爸，我有钱。”
“你有多少钱？”
汤圆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把东西：三个硬币、一张贴纸、半块饼干、一个乐高小人。
“这些够吗？”
顾大川看着那把零碎，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够了，”他说，“足够了。”
阳光终于穿过雾气照进来，落在厨房的地板上，落在父子俩身上。
汤圆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