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玲珑辞  |  作者:哆啦温妮  |  更新:2026-04-13
各怀鬼胎------------------------------------------,沈清辞没有动。,放进柜子最深处,和母亲的账册放在一起。,是不敢收。,任何一份“好意”都可能是陷阱。母亲教过她: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就像账本上没有没来由的支出——每一笔付出,都要在将来某个时候收回。。,自己迟早会知道。,风平浪静。,巳时回院,午后再去正院陪老**说会儿话。大舅母依旧笑容满面,二姐沈清韵依旧爱答不理,三妹沈清浅依旧低头躲闪,一切都像排练好的戏,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说着该说的话,做着该做的事。。。,沈清辞终于等到了第一个试探的机会。,路过花园时,听见假山后传来压低的声音:“……东西拿到了吗?拿到了。可万一被发现……不会被发现。她一个刚来的,能看出什么?”
沈清辞脚步一顿。
是沈清浅的声音。
那个怯懦的、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三妹妹,此刻的声音里,竟透着一股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冷静。
沈清辞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脚步不快不慢,仿佛什么都没听见。直到转过弯,她才在隐蔽处停下,微微侧耳。
可那边已经没了声音。
她等了片刻,正要离开,忽然看见沈清浅从假山后走出来。
沈清浅也看见了她。
那一瞬间,沈清辞分明看见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只是一瞬间,很快就被那副惯常的怯懦取代。
“三……三姐。”沈清浅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沈清辞看着她,忽然问:“三妹方才在和人说话?”
沈清浅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摇头:“没……没有,三姐听错了,我……我一个人在这里看花。”
看花?
这花园里确实有花,可沈清浅站的地方,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角落,哪来的花?
沈清辞没有拆穿她,只是笑了笑:“原来如此。那我先回去了,三妹慢慢看。”
她走出几步,忽然回头。
沈清浅还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四目相对,沈清浅迅速低下头,转身快步离开。
那步伐,哪里还有半点怯懦?
沈清辞望着那个消失在暮色中的身影,想起那日小丫鬟的警告:
“三姑娘沈清浅,不是表面那样的人。”
果然。
可沈清浅在做什么?
“东西拿到了”——什么东西?
“她一个刚来的”——那个“她”,是谁?
是她沈清辞吗?
如果是,那沈清浅要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如果不是,那又是谁?
一连串疑问在心头盘旋,沈清辞压住追上去的冲动,转身回了棠院。
有些事,急不得。
有些网,得慢慢织。
**日,机会又来了。
这日请安时,老**忽然提起一事:“再过半月,是皇后娘娘千秋节,咱们府里要送一份贺礼。老大媳妇,这事你操持得怎么样了?”
大舅母笑容满面:“回老**,儿媳已经备好了。是一架双面绣的屏风,绣娘赶了三个月才绣完,上面是百鸟朝凤的图案,寓意吉祥。”
老**点点头:“可曾请人看过?”
“请了,都说好。”
“那就好。”老**顿了顿,目光忽然落在沈清辞身上,“辞儿,听说**当年在江南,也做过绣品生意?”
沈清辞心头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回祖母,母亲在世时,确实和江南织造打过交道。”
“那你可懂绣品?”
“略知一二。”
老**笑了笑:“那正好,你跟着你大舅母去看看那架屏风,帮着掌掌眼。”
大舅母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恢复如常:“老**说得是,辞儿若有见识,正好指点指点。”
沈清辞起身应了,心里却清楚得很——
老**这是在给她机会,让她在大舅母面前露脸,也是让大舅母知道,她身后有人。
可这机会,也是陷阱。
大舅母会让她好好“掌眼”吗?
巳时三刻,沈清辞跟着大舅母去了库房。
库房在府邸东北角,是一排三间的青砖瓦房,门口守着两个婆子。大舅母开了锁,带着她走进中间那间。
一架红木框架的屏风立在正中,上面盖着红绸。
大舅母亲自揭开红绸,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你看看,这可是上好的苏绣,百鸟朝凤,每一只鸟都不一样。”
沈清辞走近细看。
确实精美。
凤凰展翅,百鸟环绕,羽毛根根分明,色彩过渡自然。绣工细密,针脚平整,确实是苏绣中的上品。
可看着看着,她眉头微微一蹙。
“怎么?”大舅母注意到她的表情,“有问题?”
沈清辞犹豫了一下。
她确实看出了一点问题——这只凤凰的眼睛,用的丝线颜色略深了些,让整只凤凰显得有点“凶”,少了应有的祥瑞之气。可这不算大毛病,一般人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问题是,送给皇后的东西,但凡有一点瑕疵,都可能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
要不要说?
说了,得罪大舅母。
不说,万一将来出事,她知情不报,同样脱不了干系。
电光石火间,她做了决定。
“舅母,这屏风极好。”她笑着退后一步,“我只是在想,这样好的绣工,怕是整个京城也找不出第二架。”
大舅母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你倒是有眼力。行了,看完了,咱们走吧。”
沈清辞点头,跟着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架屏风静静立在昏暗的库房里,凤凰的眼睛在幽暗中闪着微光。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一时又说不上来。
回正院的路上,大舅母忽然开口:“辞儿,舅母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舅母请说。”
“你年纪不小了,婚事该考虑了。”大舅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关切,“老**心疼你,舍不得你早嫁。可你想啊,姑娘家花期就那么几年,耽误了可怎么好?我那侄儿,真是个好的,改日我安排你们见见?”
沈清辞垂眸:“多谢舅母挂心。只是祖母说过,让我先适应适应,婚事不急。”
大舅母笑容不变:“老**是心疼你,可终身大事,也得你自己上心不是?这样吧,我先让人把他的画像送来,你看看,若不中意,咱们再议。”
话说到这个份上,沈清辞不能再推辞,只得应了。
回到棠院,她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竹子发呆。
大舅母今日这态度,比几日前急切多了。
为什么?
是因为老**让她“掌眼”,让大舅母生了警惕,想尽快把她弄出顾府?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正想着,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抬头,就见一个面生的小丫鬟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锦盒。
“沈姑娘,这是大**让送来的。”小丫鬟把锦盒放在石桌上,蹲身行礼,“说是林公子的画像,姑娘慢慢看。”
说完就走了。
沈清辞看着那个锦盒,半晌没动。
她知道,一旦打开这个锦盒,就等于默认了这件事。
可若不打开,就是不给大舅母面子。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打开锦盒。
里面是一幅卷轴,展开一看——画上是个年轻公子,眉清目秀,倒也不丑。
可画得再好有什么用?
她不知道这个人的人品,不知道他的性情,不知道他家里是什么情形,不知道嫁过去会过什么日子。大舅母只说“读书上进,相貌周正”,可这八个字,能信几分?
她将画卷起来,放回锦盒。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傍晚,她去正院陪老**说话。
闲话几句后,她忽然开口:“祖母,今日大舅母让我看了林公子的画像。”
老**眼皮都没抬:“哦?怎么样?”
“画得挺好。”沈清辞顿了顿,“可是祖母,孙女有一事不明。”
“说。”
“大舅母为何这样着急把我的婚事定下来?”
老**抬起眼皮看她一眼,忽然笑了:“你倒是问得直接。”
沈清辞垂眸:“孙女不敢瞒祖母。”
老**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既然你问了,老婆子就告诉你。你大舅母这么急,是因为林家那边出了事。”
“什么事?”
“林家老太爷病重,怕是撑不了多久了。他们家想赶在老太爷咽气之前把亲事定下来,好冲喜,也好看重孙。”老**语气淡淡的,“她那侄儿,就是林家嫡长孙。你若嫁过去,就是长孙媳妇,将来要当家。听着风光,可林家那烂摊子,谁当家谁倒霉。”
沈清辞心头一跳。
原来如此。
难怪大舅母这么急。
“那祖母的意思是……”
“老婆子的意思?”老**看着她,“老婆子的意思是,你自己拿主意。嫁不嫁,你自己说了算。”
沈清辞愣住了。
她自己说了算?
在这深宅大院里,庶女的婚事,从来都是长辈说了算。老**竟然让她自己拿主意?
“怎么,不信?”老**笑了,“你以为老婆子是什么恶人,非要逼你嫁人?辞儿,你记住,老婆子让你自己拿主意,不是疼你,是想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什么本事?”
“为自己做主的本事。”老**一字一句,“这府里的姑娘,没几个敢跟长辈说‘不’。你若敢说,老婆子就敢给你撑腰。你若不敢,那就老老实实听人摆布。”
沈清辞沉默良久,起身跪下:“孙女知道了。多谢祖母。”
从正院出来,天已经黑了。
她一个人走在回棠院的路上,想着老**的话。
为自己做主的本事。
她有没有?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如果连试都不敢试,那她就永远没有。
走到半路,忽然有人拦住她。
是沈清浅。
月光下,沈清浅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藏着什么说不清的东西。
“三姐,我有话跟你说。”
沈清辞停住脚步:“什么话?”
沈清浅看看四周,压低声音:“那架屏风,你今日去看了?”
沈清辞心头一动:“看了。”
“看出什么没有?”
沈清辞没有回答,反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沈清浅咬了咬唇,似乎在下什么决心。片刻后,她忽然凑近,声音压得极低:
“那架屏风有问题。我亲眼看见,有人往凤凰的眼睛里,塞了东西。”
沈清辞瞳孔微缩。
“什么东西?”
“不知道。”沈清浅摇头,“但我看见那个人,是大舅母身边的春莺。”
沈清辞心头剧震。
春莺?
那个给她送点心的丫鬟?
“你为何告诉我这些?”
沈清浅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挣扎。然后,她低声说:
“因为我不想看着你死。”
不等沈清辞再问,她已经转身跑了,消失在夜色中。
沈清辞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月光如水,照着空荡荡的小径。
她想起那架屏风,想起凤凰的眼睛,想起那点细微的异样。
春莺往里塞了什么?
毒药?
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如果是毒药,那这架屏风是送给皇后的——一旦出事,顾府满门抄斩,所有人都得死。
大舅母疯了吗?
还是说,她想害的不是皇后,而是别的什么人?
沈清辞快步往棠院走去,脑子里飞速转动。
走到院门口,她忽然停住脚步。
门虚掩着。
她记得,她出门时,门是关好的。
有人来过。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院里空无一人。
可石桌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小小的纸包。
她走过去,打开纸包——
里面是一撮暗红色的粉末。
粉末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凤凰眼里塞的,就是这个。”
沈清辞的手微微发抖。
她凑近闻了闻,粉末无色无味,不知是什么东西。
是谁送来的?
沈清浅吗?
可沈清浅方才还在路上和她说话,哪有时间先跑来送东西?
如果不是沈清浅,那是谁?
她想起那日送衣裳的两位表妹。
想起那个传话的小丫鬟。
想起这张一直躲在暗处的网。
原来,她以为自己是来顾府求存的孤女,却不知从踏入这道朱门开始,她就已经被卷进了一场看不见的漩涡里。
而这漩涡的中心,是那架屏风。
是凤凰的眼睛。
是这撮不知名的红色粉末。
夜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沈清辞攥紧那个纸包,望着幽深的夜色,轻声说:
“娘,你说要算账。可这盘账,女儿该怎么算?”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月光冷冷地照着,照着这座深宅大院里,每一个人藏着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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