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玲珑辞  |  作者:哆啦温妮  |  更新:2026-04-13
夜探库房------------------------------------------,沈清辞没有留。,藏进袖中,在院里站了片刻,确定无人窥视,才转身进屋。,她在窗前坐下,望着那个纸包出神。,不能留在手里。,被人发现她私藏,便是死路一条。可若扔掉,万一将来出事,她连证据都没有。,她做了一个决定——留着,但要换个地方藏。,取出母亲那本旧账册,将纸包夹在封皮和内页之间。账册本就老旧,多了一层厚度也不显眼。,她吹灭蜡烛,和衣躺下。?,她睁着眼,一遍遍回想今日的事。,是真是假?,那春莺往凤凰眼里塞东西,是大舅母指使的,还是春莺自己的主意?,她疯了不成?那屏风是送给皇后的,一旦出事,顾府满门抄斩,她这个罪魁祸首第一个死。——,而是别人。
可那会是谁?
沈清辞翻了个身,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那架屏风,从顾府送出去,要先经礼部查验,才能送入宫中。如果中途被人发现有问题,追查下来,第一个倒霉的是谁?
是负责操办此事的人。
是大舅母。
不对。
大舅母不会傻到把自己搭进去。
那如果不是大舅母,又是谁在背后动手脚?
春莺是她的贴身丫鬟,若春莺被人收买,那大舅母就是替罪羊。
收**莺的人,想害的是大舅母。
可害大舅母,对谁有好处?
二舅母?三舅母?还是别的什么人?
沈清辞越想越乱,索性坐起来。
她需要一个答案。
而能给她答案的,只有一个人——春莺。
次日一早,她照常去正院请安。
大舅母依旧笑容满面,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沈清韵依旧爱答不理,沈清浅依旧低头躲闪,只是在她看过去时,飞快地抬了一下眼。
那一眼里,有关切,也有警告。
沈清辞收回目光,心里有了计较。
请安结束后,她没有立刻回棠院,而是在花园里慢慢走着,像是在赏花。
果然,没走多远,就看见春莺从月洞门出来,手里捧着一个托盘,往库房方向去。
沈清辞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库房门口,春莺和守门的婆子说了几句话,便推门进去了。
沈清辞在远处的假山后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才见春莺出来,托盘已经空了。
她等春莺走远,才从假山后出来,往库房走去。
“站住!”守门婆子拦住她,“干什么的?”
沈清辞笑了笑:“两位妈妈,我是沈家的姑娘,老**让我来看看那架屏风,再仔细掌掌眼。”
婆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说:“可有对牌?”
对牌?
沈清辞心头一沉。她不知道进库房需要对牌。
“没有对牌,不能进。”婆子态度坚决。
沈清辞点点头,也不纠缠,转身就走。
走到拐角处,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两个婆子正凑在一起嘀咕什么,时不时往她这边看。
她心里明白——今日这一趟,打草惊蛇了。
但也不是全无收获。
至少她知道,春莺今日来过库房。
可她来做什么?
那托盘里装的是什么?
沈清辞回到棠院,在屋里来回踱步。
她需要一个能进库房的办法。
可她没有对牌,没有人脉,在这府里举目无亲——不,也不是举目无亲。
她想起那两位素未谋面的表妹。
想起那包半新的衣裳。
如果那包衣裳是善意,那她们或许愿意帮她。
可如果是陷阱呢?
她咬咬牙,做了决定——是陷阱也得跳。在这深宅大院里,想活命,就得赌。
傍晚,她去正院陪老**说话。
闲话几句后,她装作不经意地问:“祖母,两位表妹身子好些了吗?来了这些日子,还不曾见过,孙女想去探望探望。”
老**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一丝笑意:“难得你有心。云卿那丫头前几日着了凉,如今已经好了。明日请安时,你就能见着了。”
沈清辞应了,心里却有些意外。
明日就能见着?
这么巧?
从正院出来,天已经擦黑。
她走在回棠院的路上,心里盘算着明日该如何应对那两位表妹。
走到半路,忽然有人从后面追上来。
“沈姑娘留步。”
沈清辞回头,是个面生的小丫鬟,约莫十四五岁,穿着靛蓝比甲,面容清秀。
“你是……”
“奴婢是二姑娘房里的。”小丫鬟蹲身行礼,“二姑娘请姑娘过去说话。”
沈清韵?
她找她做什么?
沈清辞心里警惕,面上却不显:“二姐找我何事?”
“奴婢不知。姑娘去了就知道了。”
沈清辞想了想,点头道:“好,劳烦带路。”
小丫鬟领着她往东院走,穿过两道月洞门,来到一处精致的小院前。院里灯火通明,隐隐传来说笑声。
“姑娘请稍候,奴婢去通禀。”
片刻后,小丫鬟出来:“姑娘请进。”
沈清辞跨进院门,就看见沈清韵正坐在正屋门口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盏茶,旁边围着三四个丫鬟,正在说笑。
见了她,沈清韵也不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来了?坐吧。”
沈清辞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等着她开口。
沈清韵喝了口茶,忽然问:“听说你今日去库房了?”
沈清辞心头一跳。
她怎么知道?
“是。”她不动声色,“祖母让我再去看看那架屏风,只是没有对牌,没能进去。”
沈清韵嗤笑一声:“没有对牌就想进库房?你当这是你们江南的小门小户?”
沈清辞垂眸:“二姐教训的是。”
沈清韵见她这副软绵绵的样子,似乎有些无趣,摆摆手道:“行了,叫你来是有件事告诉你。那架屏风,你别管了。有人不想让你管,你非要管,小心惹祸上身。”
沈清辞抬头看着她:“二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沈清韵冷笑,“意思就是,这府里的事,不是你一个外来的能插手的。安安分分待着,等嫁人的时候,我娘给你找个好人家,比什么都强。”
沈清辞沉默片刻,忽然问:“二姐说的‘有人’,是谁?”
沈清韵脸色一变,随即站起身:“话我带到了,听不听随你。送客!”
从沈清韵院里出来,沈清辞的心沉到了谷底。
沈清韵今日这番话,是谁让她说的?
是大舅母?
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说不让管那架屏风的事,是因为知道什么?
还是只是想吓唬她?
夜色渐深,她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小径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忽然,前方出现一个人影。
她停住脚步,借着月光细看——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穿着月白褙子,面容姣好,气质文静,正站在路中央,似乎在等她。
“你是……”
那少女微微一笑,走上前来,蹲身行礼:“表姐,我是顾云卿。”
沈清辞心头一震。
顾云卿。
那位素未谋面的大表妹。
“云卿表妹怎么在这里?”
“专程等表姐的。”顾云卿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表姐今日去库房的事,阖府都知道了。有人想借这个机会对付表姐,表姐要小心。”
沈清辞心头一紧:“谁想对付我?”
顾云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塞进她手里。
是一块木牌。
对牌。
“库房的对牌。”顾云卿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表姐想查什么,今夜就去。过了今夜,那架屏风就要送走了。”
沈清辞攥紧那块对牌,心跳如鼓:“你为什么帮我?”
顾云卿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复杂:“因为表姐和我一样,都是没了**人。”
不等沈清辞再问,她已经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沈清辞站在原地,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没了**人。
原来顾云卿的母亲也不在了。
原来这就是她愿意帮她的原因。
可这个对牌,是真的吗?
会不会是陷阱?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木牌,月光下,上面的纹路清晰可见。
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子时三刻,夜深人静。
沈清辞换了一身深色衣裳,将头发全部拢起,悄无声息地出了棠院。
月色朦胧,正是行事的好时候。
她沿着白天走过的路,一路摸到库房附近。两个守门婆子已经在门房里睡着了,鼾声此起彼伏。
她屏住呼吸,猫着腰,从门房窗下溜过,来到库房门前。
掏出对牌,**门缝——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她闪身进去,反手关上门。
库房里一片漆黑,只有窗缝里透进几缕月光。她不敢点灯,只能借着微光摸索。
那架屏风还在原处,蒙着红绸。
她揭开红绸,凑近那只凤凰的眼睛。
月光太暗,什么也看不清。
她伸手去摸——
眼睛是干的,什么也没有。
难道沈清浅骗她?
不对。
她想起那日看见的异样——那只凤凰的眼睛,丝线颜色略深。可此刻摸上去,却平整光滑,没有任何异常。
除非——
东西已经被取走了。
是谁?
春莺今日来过库房,是她取走的吗?
如果是,那东西现在在哪里?
她正想着,忽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她迅速盖好红绸,闪身躲到一堆箱笼后面。
门开了。
一个人影走进来,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借着灯光,她看清了那人的脸——
春莺。
春莺径直走到屏风前,揭开红绸,凑近凤凰的眼睛看了一眼,脸色忽然一变。
她伸手去摸,摸了一遍又一遍,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找不到。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喃喃道:“怎么会……明明放在这里的……”
沈清辞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春莺在库房里转了一圈,似乎在找什么,最后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吹灭灯笼,快步离去。
门关上了。
库房里重归黑暗。
沈清辞从箱笼后出来,心跳如鼓。
春莺在找那撮红色粉末。
可那粉末现在在她手里。
也就是说,春莺不知道东西被谁拿走了。
那拿走粉末的,另有其人。
是谁?
是沈清浅?
还是那个送粉末给她的人?
她正想着,忽然听见门外又有动静。
还有人?
她再次躲到箱笼后。
门开了。
这一次进来的,是个男人。
借着月光,她看清了那张脸——是那天在街上见过的玄衣公子。
顾云舒。
他怎么会在这里?
顾云舒走到屏风前,揭开红绸,俯身细看那只凤凰的眼睛。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塞了进去。
沈清辞瞳孔猛缩。
他塞了什么?
顾云舒塞好东西,盖上红绸,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有贼!库房有贼!”
灯笼火把亮成一片,脚步声纷至沓来。
顾云舒脸色一变,迅速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沈清辞藏身的箱笼后。
四目相对。
沈清辞浑身僵硬。
他看见她了。
外面的人越来越近。
顾云舒忽然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拖到屏风后面,用身体挡住她。
“别出声。”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沈清辞被他压在屏风和身体之间,动弹不得,只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和他平稳得不可思议的呼吸。
门被推开了。
“给我搜!”一个婆子的声音。
灯笼的光在库房里扫来扫去。
顾云舒一动不动,沈清辞也不敢动。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可他的心跳,却平稳如常。
光扫到屏风附近,停了一瞬。
沈清辞屏住呼吸。
“这边没有。”一个声音说。
“那边呢?”
“也没有。”
“奇怪,明明看见有人进来的……”
“会不会跑了?”
“追!”
脚步声渐渐远去。
库房里重归寂静。
顾云舒松开她,退后一步。
月光从窗缝里透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看着她,眼神幽深,看不出喜怒。
“你是谁?”
沈清辞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顾云舒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莫测:
“你不说我也知道。沈家的,刚来的那个。”
沈清辞心头一紧。
他认出来了。
顾云舒看着她,忽然问:“你方才看见了什么?”
沈清辞没有回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不管你看见了什么,最好忘掉。这库房里的事,不是你该管的。”
说完,他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沈清辞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她想起他方才往凤凰眼里塞东西的动作。
那是什么?
是那撮红色粉末吗?
可春莺说粉末不见了——难道是他拿走的?
不对。
他是在春莺之后来的,他不可能拿走春莺的东西。
除非——
他和春莺是一伙的。
或者,他和拿走粉末的人是一伙的。
又或者——
他塞进去的,是别的东西。
沈清辞靠在屏风上,闭上眼睛。
这座深宅大院,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深得她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可她不能退。
因为从踏入这道朱门开始,她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深吸一口气,趁着夜色,悄然离去。
身后,那架屏风静静立在幽暗中。
凤凰的眼睛里,藏着什么秘密?
没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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