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而他那件，是许国强从仓库挑的处理货。
第一次挨打是在他十岁那年。
许浩宇月考考了年级第二十，顾沉舟考了第六。
吃晚饭时许浩宇把筷子一扔：“凭什么他分数比我高？他肯定晚上背着我偷偷学！”
许国强那天喝了白酒，没问缘由就把皮带扯下来抽过去。
顾沉舟没闪，因为他看到林玉珍就坐在旁边，低头扒饭，一句劝都没有。
皮带扣抽在背上闷闷的，像落在塞满棉花的包上。
从那以后，挨打就成了经常的事。
**比许浩宇分高要挨打，吃饭多夹一块肉要挨打，许浩宇说他偷翻练习册也要挨打。
林玉珍总是事后给他擦药，一边擦一边说：“你许叔最近压力大，你多忍忍。”
药水冰凉，林玉珍的手也是凉的。
十四岁那年冬天，顾沉舟无意中发现了一件事。
许国强书房的抽屉平时上锁，那天他急着出门忘记了。
顾沉舟在抽屉里看到一份工业事故鉴定书的复印件，跟当年林玉珍给他看的不一样。
这份“事故原因”一栏里写着“设备安全装置遭人为破坏”几个字，后面画了个问号，又被红笔粗粗划掉。
顾沉舟把鉴定书放回原处，指尖一直在抖。
那天夜里许国强回来很晚，喝了酒，推门冲进顾沉舟房间：“你今天动我抽屉了？”
顾沉舟摇头。
许国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冷笑了一下：“你这张脸，越来越像**了。”
那是许国强第一次主动提起顾沉舟的亲生父亲。
中考前两个月，学校通知每人交八百块资料费。
林玉珍说家里手头紧，让顾沉舟先跟班主任说缓几天。
顾沉舟听见她在阳台接电话，声音压得极低：“……我明白，再拖一拖，等中考一完就能彻底了结。”
那笔赔偿款。
父亲出事后，工厂赔了八十万。
林玉珍当时哭着说这钱只留给顾沉舟上学，谁也不能乱用。
上个月，顾沉舟在许浩宇的聊天记录里看到，他叫许国强给他转了一万块，说要买游戏装备。
而顾沉舟的校服袖口已经短到露出半截胳膊，林玉珍说“男孩长得快，将就穿到毕业就好了”。
中考前最后一天上课。
放学时许浩宇带着几个同学把顾沉舟堵在教学楼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