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想起今晚吃饭时母亲给他夹菜的动作，那眼神里好像压着什么。
凌晨一点。
整套房子里没什么动静，只剩雨声。
周言硕轻轻拧开门，走廊的灯坏了，顾明强说最近忙，没时间换。
黑暗里他扶着墙慢慢往大门挪。
路过主卧时，他听到里面压着嗓子的对话声。
“……今天必须把他送走！”是顾明强的声音，压得很低。
“可明天就中考了，老师会发现他没去考场……”母亲的声音跟着响起。
“顾不上那些！那边已经等不下去了，要是让他们知道周言硕还活着——”
后面的话一下压得更低，听不真切了。
周言硕贴着墙站了好一会儿，等腿不打颤了，才继续往大门挪。
防盗门的锁舌弹开时，咔哒一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他整个人僵住。
主卧的门没有打开。
楼道里的感应灯一层层亮起，又一层层灭掉。
周言硕冲出单元门，雨水立刻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
小区门口停着几辆出租车，司机们趴在方向盘上打盹。
周言硕敲了敲第一辆车的车窗。
司机抬头，摇下玻璃：“去哪儿？”
“机场。”周言硕说。
车子发动，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刮。
凌晨的**街面很空，只有红绿灯在按节奏变换。
周言硕看着窗外一排排倒退的店招，脑子里反复转着顾明强那几句话。
“**不是你亲妈。”
“明天你会死。”
这些话像卡在喉咙里的鱼刺，吐不出来也咽不进去。
他摸了摸袜子里的***，硬硬的一片，还在那儿。
萧山机场在城南，二十多分钟车就到了。
付钱时司机看了眼他身上的校服：“明天中考吧？大半夜往机场跑？”
“接人。”周言硕回道。
司机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候机厅里人不算多，几个农民工模样的人靠着行李打盹，值机柜台前排着三四个人。
大屏幕上，飞往厦门的航班号MU8732显示正在登机。
周言硕站在队尾，前面是个中年女人，频频回头打量他。
“小同学，一个人出远门啊？”
“嗯。”
“家里大人呢？”
“后面呢。”周言硕说。
女人半信半疑地转回去。
轮到周言硕，他把***和机票递到柜台里。
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