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动了。
张哥反复念叨一句话："我老婆冷。我老婆冷。我老婆冷。"
被掐的男人看向我这边。
我和他对上眼了。
他的眼球在充血，但还在转，在找，在求救。上周张哥还帮我贴过寻母启事，用胶带粘在小区公告栏，说"小姑娘，会找到的"。现在他的指节发白，对方的气管在他手里发出咯咯声。
我握着水果刀。刀柄缠着布条，防滑。我计算距离：冲下去需要五秒，张哥有两个人，我可能会死。或者我喊一声，张哥会松手，但之后呢？他看见我了，知道我看见了。他知道我知道他为了老婆能**。
煤球在我怀里发抖。它感觉到我的心跳，用鼻子拱我手腕。
我后退一步。脚下有冰碴，碎了，声音很轻，被风雪吞没。我退到楼梯转角，退到后门，退到结冰的街道上。张哥没有追来，他还在念叨"我老婆冷"。
我跑了。
地下通道里，我抱着煤球，问自己一个问题：善良是不是蠢货的自我感动？
如果刚才冲下去，我可能会死，找不到母亲。如果喊一声，张哥会记住我，之后呢？末日里，记住你的人可能想帮你，更可能想杀你。我告诉自己，我要找妈妈，不能死。这个理由足够充分，充分到让我在后半夜才呕吐——把半块压缩饼干吐在结冰的地面上，煤球舔了舔，又抬头看我。
它不懂。它以为我饿了。
我摸着它的右耳缺口，想起捡到它那天。它也被踢过，还是把火腿肠给我。这是愚蠢吗？也许是。但末日里，我需要这种愚蠢活着。如果我相信所有人都会背叛，那我为什么要找母亲？如果母亲也背叛呢？
我没往下想。这是第三十七天，我还有力气相信。
我在****地下停车场发现老陈时，他快死了。
他缩在报废的SUV里，胡须结冰，身边堆着易拉罐。我敲车窗，他睁眼，眼神先是惊恐，然后是谄媚——那种我见过无数次的表情，小区门卫、学校保安、医院护工，对所有人低头的那种表情。
"姑娘，姑娘给口吃的，菩萨保佑……"
我给了他半块压缩饼干。他流泪，磕头，额头撞在结冰的方向盘上，发出闷响。我说："别这样，起来。"他说："我起来，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