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无力------------------------------------------，沈平背着半篮子野菜根往回走。，远远就看见自家院子外头站着几个人。。领头的是王大户家的管事，姓刘，四十来岁，长着一张坑坑洼洼的脸。村里人都叫他刘麻子。此人眼睛小得像两粒绿豆，看人的时候总让人觉得他在打什么坏主意。，是王大户家的护院。腰间别着棍子，抱着膀子站在那儿，像两尊门神。，加快了脚步。，就听见刘麻子的声音。“沈**，咱们王老爷可是给足你面子了。这租子宽了一个月又一个月，你总不能一直拖着吧？”，带着讨好：“刘管事，不是我不给，实在是……您也看见了，今年天旱，收成就那么点。交了租子，一家老小就得喝西北风了。您再宽限些日子，等我——等什么等？等过年啊？”刘麻子打断他，“王老爷说了，今天必须把账结了。有粮交粮，没钱……”，落在了院子里蹲着的妹妹和弟弟身上。，缩在墙角，像两只受惊的小鸡仔。弟弟的脸埋在妹妹肩膀上，不敢抬头。“你家这丫头，瞧着倒挺周正。”刘麻子摸着下巴，笑了一下。。“刘管事，孩子还小——小怕什么，过几年不就大了？”刘麻子脸上的麻子都笑开了，“这样，我做主了。这丫头让王老爷领回去，养几年，往后在府里当个丫鬟。欠的租子，一笔勾销。沈**，这可是王老爷的恩典。”
沈平攥紧了竹篮的把手。
他走进院子，把竹篮放在地上，挡在妹妹和弟弟前面。
“我妹妹不去。”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刘麻子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眼神跟看一只挡路的野狗差不多。
“哟，这不是你家老三吗？”他嗤了一声，“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
“三儿！”沈**喝了一声，把他往后拽了一把。
沈平被拽得踉跄了一步，但没动。
“我妹妹不去。”他又说了一遍。
“你小子——”刘麻子脸色一沉。
沈**一把把沈平拉到身后，佝偻着背，声音发颤：“刘管事，孩子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您看这样成不成，我去周家集找活干，扛包搬货什么都行，挣了钱就给王老爷送去——”
“就你？”刘麻子上下扫了一眼爹那直不起来的腰，嗤笑一声，“沈**，你这个腰，能扛什么包？”
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刘麻子懒得再废话，伸出一只手，张开三根手指。
“三天。”
“什么？”
“三天之内，把租子交齐。”刘麻子脸上的笑意没了，绿豆眼冷冷地盯着爹，“交不齐，要么丫头跟我走，要么你们一家老小从王老爷的地上滚出去。到时候天寒地冻的，可别怪王老爷不讲情面。”
说完，他拍了拍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转身就走。两个护院跟在后头，其中一个经过沈平身边的时候，低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蚂蚁。
脚步声远去了。
院子里静得只剩下风吹过茅草屋顶的声音。
妹妹终于没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弟弟也跟着哭了。娘从屋里冲出来，***孩子搂进怀里，自己也红了眼眶。
沈**站在院子当中，一动不动。肩膀塌着，整个人像是忽然老了十岁。
沈平站在原地，看着沈**的背影。
他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瘦得跟竹竿似的，连一袋米都扛不动。并没有什么解决问题的能力。
他转过身，把竹篮里的野菜根倒进门口的破瓦盆里，舀了一瓢水，蹲在地上开始洗菜根。
泥水顺着指缝流下去，冰凉冰凉的。
妹妹还在哭。娘哄着她，声音里也带着哭腔。
爹还是那么站着，像一根被风吹弯了的枯树。
沈平把一根野菜根掰成两截，把泥洗干净。他的手上全是冻疮，裂了口子，沾了水就**辣地疼。
他没有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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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沈平躺在草席上，很久没有睡着。
头顶的房梁黑黢黢的，像一道横在天上的杠。弟弟睡在他旁边，呼吸声细细的，时不时翻个身。妹妹缩在娘怀里，梦里还在抽噎。
他睁着眼，想起白天看到的那道光。
青色的，拖着长长的尾巴，落进苍**的方向。
他又想起张铁匠的话。
“苍**里头不光有铁剑门，更深的山里头，还住着一批仙人。他们那个地方叫青霄宗。”
“只收那种有灵根的。”
什么是灵根？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继续待在青牛村，三天之后，妹妹可能就要被带走。
他只知道，他必须做点什么。
天快亮的时候，沈平终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座很高很高的山前面，山上有数不清的石阶，一直通到云雾里头。他抬脚往上爬，爬了很久很久，腿软得像灌了铅，肚子饿得咕咕叫。
但他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