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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书名:隐鞘  |  作者:弧形玻璃  |  更新:2026-04-14
西行------------------------------------------,凉州城还在睡着。,露水打湿了青砖,踩上去**腻的。马厩里的骡马打了个响鼻,蹄子刨了一下地,又安静了。谢长安站在院子当中,衣袍上沾了一层薄薄的露珠,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白。,马鞍已经备好,水囊和干粮袋挂在鞍侧。他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退到一旁。,手里牵着一匹灰色的老马,**鬃毛打结,肚子上沾着干泥巴。他没有说话,把缰绳系在门柱上,靠着墙等。沈墨背着书箱从客栈大门出来,书箱太重,他的腰弯得厉害,像一棵被雪压弯的竹。他把书箱放在地上,喘了几口气,又弯下腰,把书箱的背带往肩上拉了拉。。,头发束得一丝不苟,他背着包袱。,扫了一眼众人,没有说话,站在了队伍的最后面。,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做过很多次。他坐在马背上,环顾了一圈。“出发。”。,马蹄踩上去,尘土扬起来,细细的,黄黄的,像一层薄雾。两侧是矮矮的土墙,墙头上长着枯草,风一吹,草茎摇摇晃晃,像老人的胡须。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土路变成了沙路,马蹄陷进去,***,再陷进去,走得吃力了。,从东边斜斜地照过来,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沙地上,歪歪扭扭的,像几根折断的树枝。。“谢公子,”他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的,“咱们这是往哪儿走?西边。”谢长安没有回头。“我知道是西边,”沈墨的声音小了下去,像在自言自语,“我是说,具体什么地方。”
“到了就知道了。”
沈墨不问了。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袖子湿了一片。书箱的带子勒进肩膀里,疼得他龇了龇牙。
顾千秋骑着那匹老马,走在队伍中间。他不说话,也不看路,低着头,像是在打盹。但那匹老马不需要他指挥,蹄子踩在沙地上,一步一步,稳稳当当的,像走过了很多遍。
追风跟在谢长安身后,距离不超过三步。
阿九走在最后面。
他的马是一匹杂色的骟马,脾气温顺,不紧不慢地跟着前面的马蹄印。他没有拉缰绳,任由它自己走。
走了两个时辰,队伍停下来休息。
没有树,没有房子,没有任何可以遮阴的地方。谢长安翻身下马,追风递过水囊,他接过来,喝了一口,又递回去。
顾千秋下了马,蹲在地上,用手扒开一层沙。下面的沙是湿的,颜色深一些。他看了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又蹲下去,从腰间抽出窄刀,在沙地上画了几道线。沈墨凑过去看,看了半天,没看懂。想问,又不敢问。
阿九没有下马。他骑在马上,把水囊从腰间解下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又拧紧,挂回去。他的手没有离开水囊,拇指在盖子上一圈一圈地摩挲。
沈墨终于忍不住了。
他凑到阿九的马旁边,仰着头看他。“阿九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别人听见,“你以前来过这边吗?”
阿九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
“那你紧张不紧张?”
“不紧张。”
沈墨咽了口唾沫。“我有点紧张。”
阿九没有说话。他把水囊摘下来,递给沈墨。沈墨愣了一下,接过去,喝了一口,又递回来。阿九接过去,挂回腰间,没有再说话。
沈墨退回自己的马旁边,扶着马鞍站了一会儿。马低下头,用鼻子拱了拱他的手。他摸了摸**脸,手心湿湿的,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谢长安转身上马。“走了。”
队伍继续向西。
沙地越来越软,马蹄陷得越来越深。马走得吃力了,呼哧呼哧地喘着气,鼻子里喷出来的白雾在干燥的空气里很快就散了。沈墨的书箱在马背上晃来晃去,绑书的绳子松了,他手忙脚乱地去够,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顾千秋伸手扶了一把,没有说话,又缩回去了。
太阳爬到正头顶的时候,地面烫得像烙铁。空气在热浪里扭曲,远处的沙丘像在水里漂着,忽高忽低。沈墨的嘴唇干裂了,裂开一道口子,血丝渗出来,他舔了舔,咸的。
阿九从包袱里摸出一块干粮,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一半用纸包好,放回去。干粮硬得像石头,他嚼得很慢,腮帮子鼓鼓的,一动一动的。
谢长安没有回头,但他的手垂下来,手指间夹着一个小瓷瓶。追风接过去,打开,倒出一粒药丸,递给谢长安。谢长安接过,含在嘴里,然后把瓷瓶收回去。没有人看见那是什么药,也没有人问。
太阳偏西的时候,队伍终于走出了沙地。地面硬实了,马蹄踩上去发出清脆的声响,笃笃笃的,像敲在木头上。沈墨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瘫在马背上,手还攥着缰绳,指节发白。
前面出现了一座矮矮的土城。城墙不高,被风沙磨得圆润了,看不出原来的棱角。城门开着,里面黑洞洞的,像一个张着嘴的口袋。城门上方的匾额被沙磨花了,字迹模糊,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谢长安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今晚住这里。”
顾千秋下了马,牵着马往城门走。沈墨跟在后面,书箱在马背上晃来晃去,他够了好几次,没够着。阿九翻身下马,走到他旁边,伸手按住了书箱。沈墨愣了一下,阿九已经把绳子重新系好了。
“谢谢。”沈墨说。
阿九没有回答,牵着自己的马,走进了城门。
城里面比外面还破。房子都是土坯的,屋顶塌了大半,墙上的裂缝能伸进一个拳头。街上没有人,只有风卷着沙粒从街这头滚到街那头,沙沙沙的,像什么东西在爬。
追风找到一间还算完整的屋子,推开门,里面的灰扬起来,呛得沈墨咳了好几声。谢长安走进去,环顾了一圈,点了点头。
“今晚就在这里。”
阿九把马拴在屋外的木桩上,走进来,选了一个靠墙的角落,把包袱放在地上,坐下来。他没有铺东西,直接坐在了土上。土是凉的,隔着布衣渗进来,凉丝丝的。
顾千秋靠着门框站着,把酒壶举到嘴边,晃了晃。还有酒。他灌了一口,眯起眼睛,看着外面渐渐暗下去的天。
沈墨坐在地上,把书箱打开,翻了翻,找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翻看。天越来越暗,字迹模糊了,他把书合上,抱在怀里,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追风站在谢长安身后,像一根柱子。他没有坐,也没有靠,就那么站着,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
阿九没有闭眼。他盯着对面墙上的一道裂缝,看了很久。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屋顶,歪歪扭扭的,像一道闪电被冻住了。
天彻底黑了。风从墙缝里钻进来,呜呜的,像有人在哭。没有人说话。远处的沙丘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像一片凝固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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