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头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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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里花红柳绿的，种着许多陈老汉叫不上名字的花草，还有一个小喷泉，哗哗地往外冒水。他们在楼下转了好几圈，才找到儿子住的那栋楼。电梯他们不会用，按了半天按钮，门不开，后来一个早起遛狗的女人帮他们按了，告诉他们要刷卡才能按楼层。陈老汉说他们没卡，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说你们找谁？陈老汉说了儿子的名字，女人说哦，那户人家，我帮你们按吧。
电梯门开了，戴碧朵走进去，觉得脚底下的地板都在动，吓得抓住了陈老汉的衣角。陈老汉其实也心慌，但他是男人，不能慌，板着脸站得直直的，眼睛盯着电梯门上变化的数字。
十六楼到了。
他们站在门口，戴碧朵忽然拉了拉陈老汉的袖子，小声说：“要不，咱们先打个电话？”
“都到家门口了还打什么电话？”陈老汉瞪了她一眼。
其实他也犹豫了。这门里头，住着他的亲儿子，他的亲孙子，可他觉得这门比他们村里任何一家的门都难敲。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重了一些。
门里头传来脚步声，然后是一个女声，带着起床气：“谁啊？”
门开了，张静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粉色睡衣，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还带着睡意。她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愣了一下，然后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爸？妈？”她的语气不像是在叫爸妈，倒像是在确认两个陌生人，“你们怎么来了？”
陈老汉弯着腰，脸上堆满了笑，那笑是讨好似的，是小心翼翼的，是在村里见了干部才会有的那种笑：“想孙子了，来看看。”
张静没接话，堵在门口，没有要让他们进去的意思。她的眼神在陈老汉夫妇身上扫了一遍，从那件袖口磨毛了的外套，到戴碧朵头上那块洗得发白的蓝布头巾，再到他们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包袱。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侧了侧身子，不情不愿地说：“进来吧。”
屋子里头，张德康和张翠娥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饭。桌上摆着白粥、小笼包、几碟小菜，精致得像是从画报上端下来的。陈老汉和戴碧朵站在玄关，不知道是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