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朝夕相处------------------------------------------，暮色渐沉。，只身一人，顺着冷清宫道，一步步走到了皇宫最深最偏的长信宫。。，长宁左肩涂了太医送来的药膏，淡淡的药味萦绕在屋里。她靠坐在软榻上，肩头隐痛未消，安静垂着眼，情绪还有些低落。，时不时伸手，轻轻替她拢好衣衫，语气小心翼翼：“还疼吗？要是难受，奴婢再替您揉一揉。”，杏眼微微泛红：“好多了。就是有点怕，她们当时撞过来，好快。是那两名宫女失了分寸，已经受罚了，往后不会再有了。”青黛柔声安抚。，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连忙起身走到殿门，向外望去。。身姿挺拔，衣装规整，长剑悬在腰间，眉目清冷，神情恭敬。整个人安静肃穆，自带一股沉稳可靠的气场。“奴婢见过侍卫大人。”青黛微微屈膝行礼。，语气平淡克制：“属下沈辞，奉陛下口谕，入长信宫值守，护卫公主安危。前来觐见。”
里面的长宁听见声音，好奇地撑起身子，忍着肩头的酸痛，探头往外看。
她年纪尚小，接触最多的只有宫里的宫女内侍，从没见过这般英挺利落的侍卫。少年身形笔直，神情干净，不凶，却格外威严。小小的一双杏眼，一瞬看得有些出神。
青黛侧身引路：
“侍卫请进。”
沈辞迈步走入殿内，目光极轻一扫。
殿宇简朴，陈设清淡，处处透着冷清。最后视线落在软榻上那个小小的女孩身上。
七岁的小公主，小脸白皙柔软，眸子干净剔透，左肩衣衫微微隆起，还带着擦伤的痕迹。眼底残留一点未散去的怯意。
沈辞上前半步，规矩行礼：
“属下沈辞，参见公主。从今往后，由属下常驻长信宫，护公主左右。”
长宁眨了眨湿漉漉的杏眼，微微好奇：
“你就是来保护我的吗？”
“是。”沈辞应答简短清晰，“陛下听闻公主白日受伤，知晓殿中无人守备，婢女力量单薄，特意命属下前来值守。往后宫内来往，突发祸事，皆由属下挡在前面，不会再让公主受这类伤害。”
长宁似懂非懂，小眉头轻轻舒展，眼里那点害怕，淡了不少。她小心翼翼望着沈辞，声音软软的：
“你很厉害吗？能挡住那些乱撞的人？”
沈辞愣了愣：
“属下习武多年，寻常意外、宫人冲撞，都能拦下。只要属下在，便没有人能伤得了公主。”
长宁听完，慢慢绽开一点浅淡笑意：
“太好了。之前只有青黛姐姐陪着我，她力气小，护不住我。现在有你了。”
青黛在一旁轻声开口：
“往后公主的安危，便辛苦沈侍卫多费心了。”烛火轻轻摇晃，映在三人身上。
殿外晚风安静，长信宫这么多年空荡荡的值守，终于迎来了第一个侍卫。
夜色渐深。
沈辞退到殿外廊下值守，长剑贴身，身形静立如松。
殿里，长宁靠着软榻，慢慢闭上眼。
“分内之事。”沈辞微微颔首 沈辞奉旨入长信宫的第二天，看着眼前比自己低一个头的小人站在自己面前。
青黛去收拾偏殿值守的屋子，殿内只剩他们两人，一时安静下来。
长宁攥了攥裙摆，鼓起勇气，抬眼看向垂手而立的沈辞，小声开口：“沈侍卫。”
沈辞立刻抬眸，躬身应道：“属下在，公主有何吩咐？”
“我……我能问你个问题吗？”长宁眨着透亮的杏眼，语气带着孩童的直白。
“公主但问无妨。”
“你今年多大呀？”
沈辞微怔，随即如实回道：“属下今年十六岁。”
“十六岁……”长宁掰着小手算了算，“我今年十岁，比你小六岁呢！”
“是，公主年幼，往后属下定会护好公主。”
“那你会一直在这里吗？不会突然走掉吗？”长宁追问，眼底带着一丝不安，她从小只有青黛陪伴，怕沈侍卫会突然消失。
“属下奉陛下旨意，专职护卫公主，绝不会擅自离开。”沈辞沉声承诺，“只要属下在一日，便会一直守在公主身边。”
“太好了！”长宁眉眼弯弯，“以后我就不用怕出门了，也不用总躲在殿里了。”
“公主想去殿外庭院，或是附近宫廊走走，属下都可随行，确保公主安全。”
“真的吗？那你会陪我说话吗？我平时一个人好无聊，青黛姐姐忙的时候，都没人陪我。”
“若是公主不嫌弃，属下可以陪公主说话。”
日子便在这样细碎的对话里，一天天过去，一晃便是三年。
当年十岁的长宁，长成了十三岁的少女，身形渐渐舒展，褪去孩童的稚嫩，多了几分温婉娇柔，眉眼依旧清澈纯粹，不沾半点深宫戾气，依旧是那个不爱争抢、安于长信宫的小透明公主。
沈辞也身姿愈发挺拔俊朗，面容愈发沉稳，周身的清冷褪去不少。
这三年里，长宁对沈辞，从最初的好奇、拘谨，变成了全然的依赖，把他当作最可靠的依靠，是除了青黛之外，最信任的人。她习惯了走到哪里，身后都有那道挺拔的身影；习惯了遇到丁点小事，第一时间就喊沈辞；习惯了开心不开心，都对着他絮絮叨叨。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长宁坐在庭院的，，树下，手里拿着一本话本，沈辞依旧站在不远处，静静值守。
长宁看了一会儿话本，觉得无趣，抬眼看向沈辞，扬声喊道：“沈辞。”
沈辞立刻迈步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公主。”
“你站了好久了，不累吗？坐下歇一会儿吧。”长宁拍了拍身边的石凳。
“属下不累，值守之时，不可随意落座，有违宫规。”沈辞轻声回道。
“可是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别人，没关系的。”长宁拉了拉他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依赖，“你就坐一会儿嘛，我想跟你说话。”
沈辞看着她拉着自己衣袖的小手，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还是依言，在石凳一侧落座，依旧保持着分寸，身姿端正。
“公主想说什么？”
“你看这花，都开了第三年了。”长宁指着满树繁花，“我刚见你的时候，这花也开得这么好。”
“是，转眼已是三年。”
“时间过得好快呀，我都十三岁了，你也十九岁了。”长宁歪着头看他，“沈辞，你不想家吗？你还有家人在宫外吗？”
“属下自幼入宫，无家人在宫外，早已把宫廷值守之处，当作安身之所。”
“那我这里呢？你把长信宫当成家吗？”长宁追问，眼神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沈辞看着她的眼眸，轻声应道：“属下虽然已经忘记家人长什么样，但是与长信宫各位相处时让我很舒服，可能就是家的感觉吧。”
“沈辞，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啊？”长宁忽然低下头，小声说道，“我什么都不会，不会讨父皇开心，不会跟别人打交道，只会躲在长信宫里。”
“公主切莫这么说。”沈辞连忙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公主安分安稳，无需刻意讨好旁人。”
长宁开心的笑了。
“公主，该进屋了，奴婢拿来了新鲜的牛乳酥，快来尝尝。”青黛的声音适时在房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