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覆雪

少年心事藏锋------------------------------------------，晨光透过窗子洒进长信宫，长宁用完早膳，便坐在软榻上把玩着昨日从二皇子书房带回的小香囊，那是李承煜随手送她的安神香包，她攥在手里，眼底满是雀跃。，就见长宁忽然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语气兴冲冲的：“青黛，我要去毓庆宫找二哥。”，原本立在殿门一侧值守的沈辞，身形几不**地顿了顿，抬眸看向长宁。“公主昨日才去过二皇子府，今日还要去？”辞迈步上前。，丝毫没察觉他语气的异样，晃着手里的香包：“二哥说要教我写字，我昨日没学够，今日再去跟二哥习字。公主身为金枝玉叶，频繁出入皇子寝宫，不合宫规。”沈辞语气认真，“若是要学字，属下可请女官前来教公主，不必劳烦二皇子。可是女官教得没有二哥好呀，二哥会耐心跟我讲，还会说趣事。”长宁歪着头。“沈辞，你以前从不会拦着我去哪里的。属下并非阻拦公主。”沈辞抬眸。”二皇子殿下有朝堂课业、诗书功课要忙，公主日日前去，会耽误殿下正事，殿下即便嘴上不说，心里也未必不嫌烦。二哥才不会烦我呢！”长宁立刻反驳。“昨日我去寻他，二哥很开心，还说让我得空便去，他亲自教我写字，还给我讲宫外的故事。”，细数着二皇子的好，沈辞的心头那股酸涩愈发浓烈，喉间微微发紧。：“殿下身份尊贵，待公主温和，不过是兄长礼数，公主不可太过依赖，日日前去叨扰。什么叨扰呀，我是他妹妹，找兄长说话，怎么能是叨扰。”长宁嘟起嘴，有些不开心，“沈辞，你今日怎么怪怪的，以前我想去哪里，你都会陪着我，今**偏偏拦着我，是不是不想让我去找二哥？”，沈辞躬身道：“属下不敢，属下只是尽护卫之责，为公主周全着想。二皇子殿下待人周全，可深宫之中，人心复杂，公主不该这般全然信任。我觉得二哥是真心对我好，宫里除了你和青黛，就只有二哥肯陪着我说话，肯教我写字。”长宁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我在宫里本就没什么玩伴，去找二哥玩，你还要拦着我。属下不是拦着公主，属下只是……”沈辞语塞。
“我不在乎，我只想去找二哥。”长宁抿着唇，眼神坚定，转身就要往外走，“我不管，我今日就要去，你若是不想陪我，我便自己去！”
“公主留步！”沈辞连忙上前，伸手想要拉住她，却又碍于君臣礼数，堪堪收回手，语气急切了几分，“属下陪公主去便是，只是公主需答应属下，不可在毓庆宫逗留过久，不可太过随性，凡事需守宫规。”
长宁见他松口，瞬间转怒为喜，回头笑着点头：“我知道啦，沈辞你最好了！”
看着少女明媚的笑颜，沈辞心头的酸涩却丝毫未减，反倒愈发浓重。看着她这般依赖信任另一个人，心底便泛起一股难以言说的闷意。
“走吧，青黛就在宫里看门吧。”
长宁开开心心地往前走着，丝毫没察觉身边人的异样。
一路行至毓庆宫，沈辞紧随在后，一路缄默不言。
内侍早早候在殿外，见长宁走来，躬身行礼，轻声通传。
李承煜放下手中书卷，缓步走出殿外：“今日来得倒是早些。”
“二哥。”长宁快步上前，先前的小情绪早已散尽，眉眼弯弯，“我今日无事，便早早过来想学写字了。”
“倒是有心，先随我进殿坐坐，笔墨早已备好。”
一行人入了书房，长宁乖乖坐在案前，等着李承煜教她临帖。
沈辞立在殿角，脊背挺直，目光冷淡落在地面，耳边却一字不漏，听着里面的交谈，心口那股闷意始终散不去。
执笔教了半页小字，墨香漫开，李承煜看着长宁认真描摹的模样，语气闲散自然，缓缓开口：“再过两日，后宫暮春花开正好，母妃设宴，摆了一场春日赏花宴，宫中诸位皇子公主都会到场。”
长宁笔尖一顿，抬眸看向他，眼里带着懵懂：“赏花宴？同寻常宫宴一样吗？”
“不大相同。”李承煜放下手中教字的笔。“没有朝堂臣子，不过是后宫闲聚，赏花木，品茶点，闲谈解闷罢了。你素来待在长信宫，日日闷在殿内，少出宫门。”
长宁指尖捻着毛笔，轻声道：“我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会害怕。”
这话落在李承煜耳中笑着开口：“有我在，你无需害怕。宴上皆是宫里熟识的人，不会有人随意为难你。你性子安静，常年足不出宫，也该出去走走，看看春日繁花，总好过整日困在长信宫。”
“可是……”长宁依旧犹豫。
“你不必应酬旁人，安安静静赏花便好。”
他顿了顿，故意添了一句：“况且宴中有几株南疆进贡的异种晚棠，寻常时日根本见不到，特意同你提一声。”
“少见的花？”长宁眸光一亮，心底瞬间动了心思。
“正是。”李承煜轻笑，语气松弛，“要不要随二哥一同前去？就当陪我散散心，也让你开开眼界。”
长宁迟疑片终究点了点头，语气软糯：“那……那好吧。”
日头渐渐西斜，长宁在毓庆宫学完写字，心满意足地跟李承煜告辞，由沈辞陪着，缓步往长信宫走去。
长宁手里攥着刚写好的字，嘴角始终扬着笑意，一路都在念叨着二哥教她写字的细节。
沈辞沉默地跟在她身侧半步远。
“公主。”
长宁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怎么了，沈辞？”
沈辞抬眸，目光落在她脸上，平日里沉静的眼眸里，多了几分真切，语气也放缓了许多。
“属下今日上午，不该阻拦公主，更不该惹公主生气，属下在此向公主赔罪。”他微微躬身，语气郑重，“属下只是一时心急，并无半点恶意，还望公主莫要怪罪。”
“我早就不生气啦。”长宁连忙摆手，上前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这几日春日风大，夜里寒凉，公主近来睡得可安稳？”沈辞率先开口关切。
长宁抬眸想了想，轻声答：“还好，就是夜里偶尔会醒。长信宫后院风大，吹得窗子一直响，睡不沉。”
“属下留意许久了。”沈辞语气自然，“入春之后夜风偏冷，殿里窗扣老旧，风一吹便响动。改日属下找人，将长信宫各处窗栓仔细加固一遍，夜里便能清静许多。”
“还要麻烦你吗？那些琐事宫人做就好了。”
“守着长信宫，护着公主起居，本就是属下分内之事。”沈辞目光落向前方宫墙，语调平缓，随口问起过往。
“还记得三年前，属下刚入长信宫那日吗？也是这样的春日，天色傍晚，风也同今日一样。”
这话勾起长宁的思绪，她轻轻点头：“我记得呀。那天烛火暗暗的，我还偷偷问了你年纪，你那时候看着好冷淡，都不怎么说话。”
“初次值守，不敢多言，怕失了分寸，扰了公主。”沈辞低低一笑。“那时候公主胆小，连踏出殿门都怯生生的，如今倒是敢四处走动，性子开朗了不少。”
“还不是因为有你一直在。”长宁说得坦荡。“以前我连去御花园都不敢，怕遇见宫里别的皇子公主，怕被刁难。这三年你都陪着我，我慢慢就不怕了。”
“你平日里一直站着，会不会很无趣啊？”长宁偏过头，认真看向他，“我时常看书、发呆，还有人陪，你日日就只站在一旁，什么都不能做。”
“值守本分，谈不上无趣。”沈辞坦然回话，“能守在近处，看着公主安稳度日，日子便不算难熬。早已习惯了。”
“那你闲下来的时候，都在想什么？”
“想今日宫中路途是否安稳，想夜里风向会不会变冷，想公主有没有好好用膳，有没有受委屈。”沈辞说得直白。
长宁听得心头暖和，二人一路闲谈。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投在宫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