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幽州魅影—风云再起------------------------------------------……，腊月廿三。 ，红绸漫天。，也压不住这一院的喜庆之气。，高朋满座。，端坐主位，难得露出欣慰的笑容。，眼中竟隐隐泛着泪光。。，却偏偏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凤冠霞帔，红盖头遮住了她往日的英气，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颌。“一拜天地！”。，差点踩到自己的袍角，引得宾客一阵善意的哄笑。“二拜高堂！”，深深拜下。
狄仁杰微微颔首，抬手虚扶：“好，好，起来。”
他一生无女，晚年却得了如燕这个女儿。
元芳追随他十余年。
出生入死，忠心耿耿。
如燕本是蛇灵杀手，被他感化认作侄女，如今终成眷属。
这份**，让他感到欣慰。
“夫妻对拜！”
李元芳与如燕相对而立。
隔着盖头，如燕似乎能感觉到那道灼热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二人缓缓躬身。
就在这一瞬间。
“报——！”
随着声音，一名驿卒跌跌撞撞冲进府门。
身后跟着两名风尘仆仆的禁军。
那驿卒单膝跪地，高举一份黄绫包裹的卷轴。
“启禀狄大人，宫中八百里加急！”
“陛下口谕：命狄仁杰即刻接旨，不得有误！”
满堂欢声戛然而止。
李元芳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僵在原地，脸色微变。
如燕一把掀开盖头，露出一张清丽的面容，眉头紧蹙。
狄仁杰缓缓起身，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他整了整衣冠，走下堂来，双膝跪地：“臣狄仁杰，接旨。”
禁军展开圣旨，尖声宣读。
“敕命：狄仁杰代幽州大都督之职，检校千牛卫大将军李元芳协同，即日起火速赶赴幽州，查办幽州都督府递呈之‘魅影案’。”
“该案涉及幽州官员十三人离奇暴毙，民间传言四起，朝野震动。”
“特许狄仁杰便宜行事，所到之处，如朕躬亲，幽州文武官员悉听调遣。钦此。”
“臣，领旨。”
狄仁杰接过圣旨，眉头紧锁。
幽州。
又是幽州。
十几年前，他在那里破获了“新媳妇投毒案”，揪出了那条盘踞檐间的银环蛇。
如今，幽州再出疑案——十三名官员离奇暴毙？
“大人！”
李元芳快步上前，满脸焦急：“今日是……”
狄仁杰抬手打断他，转身看向满堂宾客，拱手道。
“诸位，国事在身，狄某失陪。”
“今日喜宴，诸位务必尽欢。”
说罢，他看向李元芳和如燕，目**杂。
“元芳，如燕，你们……”
“大人去哪，元芳就去哪！”
李元芳斩钉截铁，一把扯下胸前的红花。
“这亲，晚几日再成便是！”
如燕也摘下沉重的凤冠，露出那张英气勃勃的脸，眼中没有半分新嫁**扭捏。
“叔父，如燕本就是杀手出身，何曾在意这些虚礼？”
“幽州有难，咱们一家人自当同去。”
狄仁杰看着二人，良久，重重拍了拍李元芳的肩膀。
“好，好！狄某此生，有你们相伴，足矣！”
“备马！”
……
三日后，幽州城外。
官道两旁，积雪盈尺。
远处幽州城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城头上的旗帜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
狄仁杰一行人策马而行。
李元芳一马当先，腰间的链子刀随着马背颠簸轻轻晃动。
他身后半步，如燕双刀横在马鞍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密林。
“大人！”
李元芳回头：“天色将晚，咱们是直接进城，还是……”
“慢。”
狄仁杰勒住缰绳，望向远处城头：“元芳，你可见那城头旗帜？”
李元芳眯眼望去：“是幽州都督府的旗……不对！”
他脸色一变：“那是黑旗？”
“大周以火德王，旗帜尚赤，幽州为何悬黑旗？”
“那不是官府之旗。”
如燕沉声道：“像是……丧旗。”
狄仁杰缓缓点头：“幽州都督王德茂，上月初十暴毙于府衙。”
“紧接着，幽州长史、司马、录事参军……接连而死。”
“如今幽州群龙无首，民间传言——有**索命。”
“**？”
李元芳嗤笑一声：“大人，这世上哪有什么鬼？”
“当年滴血雄鹰案，咱们不也揭穿了那装神弄鬼的伎俩？”
狄仁杰却面色凝重：“这次不同。”
“据密报，十三名死者，死状一模一样。”
“面无血色，双目圆睁，浑身无一处伤口，却像被抽干了血。”
“更诡异的是，每具**旁，都留下一枚——”
“白色狐面。”
“狐面？”
…如燕眉头一挑。
“狐狸面具，纯白如雪，嘴角带着诡异的笑。”
狄仁杰深吸一口气：“幽州百姓称之为‘魅影’，说是狐妖作祟，专食官员精血。”
李元芳握紧链子刀：“大人信吗？”
狄仁杰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远处那面黑旗，缓缓道。
“元芳，你还记得当年在幽州破获的那桩投毒案吗？”
“记得，是一条银环蛇作祟。”
“蛇也好，狐也罢，终究是人祸。”
狄仁杰目光渐冷：“走吧，进城。”
“我倒要看看，这‘魅影’，究竟是人是鬼。”
话音刚落……
“嗖！”
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直奔狄仁杰后心！
李元芳耳廓微动，头也不回，右手反手一抓，竟生生将那箭攥在掌心！
箭杆在他手中嗡嗡震颤，箭簇漆黑如墨——淬毒！
“有刺客！”
几乎同时，两侧密林中杀出数十名黑衣蒙面人，刀光雪亮，直扑官道！
李元芳双腿一夹马腹，整个人腾空而起，人在半空，右手一按刀柄机关。
“咔哒！”
链子刀脱鞘而出！
刀头带着细铁链呼啸飞射，正中冲在最前那黑衣人的肩胛，那刀头竟如活物般一勾一带，将那人整个甩飞出去，砸倒身后三人。
李元芳落地，手腕一抖，链子刀收回掌中，刀刃上血迹未干。
他横刀立马，挡在狄仁杰马前，冷冷道。
“找死。”
如燕双刀出鞘，翻身下马，与李元芳背靠背。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是蛇灵杀手特有的、冰冷的笑。
“许久没活动筋骨了。”
黑衣人面面相觑，为首一人打了个手势，众人齐声呐喊，蜂拥而上！
李元芳链子刀再次飞出！
这一刀在空中画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当面敌人的刀锋，刀头自下而上，正中那人下颌！
鲜血飞溅之际，李元芳已欺身而进，链子刀收回，刀刃横扫，又是两人倒地。
另一边，如燕双刀如雪，刀法凌厉狠辣。
她曾是蛇灵六大蛇首之“变灵”，武功位列第六。
此刻双刀翻飞，每一刀都精准地切入敌人刀势的空隙，不消片刻，三名黑衣人已倒在血泊中。
这时，一名黑衣人趁乱扑向狄仁杰！
李元芳眼角余光瞥见，却来不及回援——距离太远！
千钧一发之际，如燕身形一闪，双刀交错，竟硬生生卡住那黑衣人的刀锋！
她冷笑一声：“想动我叔父？”
双刀一绞，那人的刀脱手飞出，如燕一脚踹在他胸口，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
黑衣人首领见势不妙，尖啸一声，剩余的七八人转身就逃，没入密林深处。
李元芳欲追，狄仁杰喝住：“元芳，莫追！”
李元芳收刀回鞘，胸口微微起伏。
他转身看向狄仁杰：“大人，这些人……”
“不是要取我性命。”
狄仁杰下马，踱到一具**旁，蹲下查看。
“箭簇淬毒，却只射一箭。”
“**之势凶猛，却一击即退。这是……试探。”
他翻开**的衣领，瞳孔骤然收缩。
那人颈侧，赫然纹着一枚白色狐面，嘴角上扬，诡异至极。
如燕倒吸一口凉气：“是‘魅影’的人？”
狄仁杰缓缓起身，望向暮色中越来越暗的幽州城，声音低沉。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进城。”
李元芳握紧刀柄：“大人，那咱们……”
“进。”
狄仁杰翻身上马：“不仅要进，还要大张旗鼓地进。”
“告诉幽州百姓——狄仁杰来了。”
马蹄踏过积雪，留下一串深深的印痕。
暮色四合，幽州城的城门在视线中越来越清晰。
就在此时，如燕“咦”了一声，指向城门口。
“叔父，您看——那是谁？”
狄仁杰抬眼望去。
城门口，一个白衣女子孤零零地站着。
她身着素白长裙，脸上戴着一张白色狐面，嘴角上扬，笑得诡异而空洞。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望着狄仁杰一行人，一动不动。
李元芳链子刀再次出鞘，厉声喝道。
“什么人！”
那白衣女子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朝狄仁杰招了招。
然后，转身消失在城门洞的阴影中。
李元芳策马欲追，狄仁杰拦住他，目光深邃。
“她在等我们。”
“等我们？”
“她若是刺客，方才动手便是最佳时机。”
狄仁杰沉吟道：“她却只是现身，引我们入城。”
“元芳，这幽州城，怕是一张早已张开的网。”
李元芳咬牙：“那咱们……”
“入网。”
狄仁杰一夹马腹：“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马蹄声踏破寂静，一行人缓缓进入幽州城。
城门口的积雪中，静静躺着一片东西。
如燕眼尖，下马捡起——是一片白色绢布，上面用血写着四个字。
“红烛夜，魅影现。”
如燕脸色一变，将绢布递给狄仁杰。
狄仁杰看了许久，目光转向城内的方向。
那里，暮色中隐约可见都督府的飞檐，檐角悬挂着一串白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曳，宛如幽灵的眼睛。
“红烛夜……”
他喃喃道：“今日是腊月廿六，三天后，腊月廿九，正是……”
他顿住，看向李元芳和如燕。
三天后，原本是李元芳和如燕拜堂的正日子。
如燕握住李元芳的手，轻声道：“叔父，这是冲咱们来的。”
狄仁杰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那串白灯笼，眉头越皱越紧。
一阵夜风吹过，城门口的白雪扬起，迷了人眼。
恍惚间，那白衣女子的身影似乎又出现在视线尽头，静静地看着他们，然后，一点一点，消失在夜色中。
……
当夜，狄仁杰一行**幽州驿站。
三更时分，如燕猛然惊醒——窗外，一个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她提刀追出，院中空空如也，只有积雪上留下一串脚印。
脚印延伸到院墙下，戛然而止。
墙头上，静静放着一张白色狐面，嘴角上扬，空洞的眼眶正对着如燕的房间。
如燕盯着那张狐面，猛然发现——狐面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她凑近一看，瞳孔骤缩。
那是两滴尚未凝固的血。
新鲜的，人血。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李元芳的惊呼。
“如燕！快来看——大人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