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艺，像一只被迫进化出保护色的动物，把真正的自己藏在最深处，只露出那个让天敌觉得无害的颜色。

但她什么都没说，点了点头，跟在林岚身后走了进去。

病房是三人间，母亲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窗外的光线落在病床上，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白色的床单，蓝色的病号服，床头柜上堆着的纸巾、水杯、保温壶，还有挂在床尾的那个尿袋。

林晚第一眼没有去看母亲的脸，而是先看到了那个尿袋。半透明的袋子挂在床栏上，里面装着淡**的液体，有一根管子从被子下面伸出来，连到母亲身上。她盯着那个尿袋看了几秒，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难以名状的情绪。在她所有的记忆里，母亲是强大的、不可挑战的、像一堵墙一样的存在，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这堵墙会倒，会躺在病床上，会在意识完全清醒的情况下，需要别人来帮她处理**的问题。

然后她才去看母亲的脸。

那张脸瘦了很多。林晚上一次回来是春节，到现在快十个月了，十个月的时间足够让一个六十岁的女人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颧骨突出来了，脸颊凹下去了，嘴唇干裂起皮，眼睛下面青黑一片。但那双眼睛还是林晚记忆中的那双眼睛——黑的、亮的、审视的、永远在打量和判断的。

那双眼睛此刻正看着她。

“来了？”母亲的声音沙哑，但语气是那种轻描淡写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的语气，就像林晚不是从上海坐了四个半小时**赶回来的，而是从隔壁房间走过来的。

“嗯，”林晚把行李箱靠在墙角，走到床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去碰了碰母亲露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那只手是凉的，皮肤粗糙，骨节分明，手背上扎着留置针，用胶布固定着，胶布边上有一小块淤青。

母亲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被林晚碰触的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没有欣慰，没有感动，甚至没有不耐烦。她只是把手从林晚的手下面抽了出来，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的方向，留下一个背影给林晚。

林晚的手悬在半空中，僵了两秒，然后收了回来。

林岚在旁边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