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VS普罗米修斯：双神纪元

建议的婚期------------------------------------------，林远正在刷牙，镜面弹出一条消息。，不是微信，是一个红色的标识。"您有一条来自**的重要消息，请及时查看。"，用水冲掉嘴里的泡沫，点开消息。："经**综合评估，您与苏晚晚女士的婚姻适配度为94.7分，符合高度适配标准。基于双方职业发展曲线、身体机能高峰期及最佳生育窗口期综合测算，建议您将婚期定于三个月后，即10月18日（农历九月十五，宜嫁娶）。届时系统将自动优化您的婚礼资源配比，包括场地预约、宾客接待、蜜月路线规划等全流程服务。是否确认接受此建议？"，牙膏沫顺着嘴角往下流。.7分。。。，宜嫁娶。，牙刷还拿在手里，脑子里一片空白。"林远。"。"你牙刷多久了？"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把嘴里的泡沫吐掉，用水冲了冲脸。
走出洗手间的时候，他看到苏晚晚坐在床边，正在看手机。
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卫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有点肿——显然刚睡醒不久。
"你收到消息了吗？"他问。
"什么？"
"**的消息，关于婚礼日期的。"
苏晚晚抬起头，眼神有点迷糊。
"哦，收到了。"
"怎么说？"
"10月18号。"她打了个哈欠，"好像是系统建议的日子。"
"你觉得呢？"
苏晚晚歪了歪头，看着他。
"我觉得？"她笑了一下，"**的建议难道不对吗？10月18号，秋高气爽，不冷不热，法定节假日调休之后连休五天，所有宾客的时间安排都能最优匹配……这难道不是最好的选择？"
"我没说不是。"
"那你问什么？"
林远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他问这个问题，只是因为……
他觉得应该有"什么问题"。
但具体是什么问题，他说不清楚。
"可能是……"他想了想，"可能是想问问你的意思吧。毕竟是你的婚礼。"
苏晚晚愣了一下。
她的表情变了，那是一种很微妙的变化——嘴角的弧度还在，眼睛里的笑意却淡了。
"我的意思？"她轻声重复，"我的意思重要吗？"
"当然重要。"
"那我如果说……"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我想把婚期改到明年春天呢？"
林远愣住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苏晚晚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就是觉得……春天好像更合适一点。"
"可是**说10月18号是最优解。"
"我知道。"
"如果不接受建议，系统会自动调整资源配比。"
"我知道。"
"婚房的分配、蜜月路线的选择、甚至婚礼当天的天气预测，全都会受影响。"
"我知道。"苏晚晚回过头，看着他，"可是我就是想问问，如果我选了春天，你会怎么想？"
林远沉默了。
他看着她站在阳光里，逆光让她的表情变得模糊。
他忽然意识到，这是他们认识三年来，她第一次问"你会怎么想"。
不是问"**怎么说"，不是问"最优解是什么"。
而是问"你怎么想"。
"我……"他开口。
手环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检测到您的情绪波动略有异常，建议深呼吸三次，平稳情绪后继续与家人沟通。"
他低头看了一眼，把消息划掉了。
"我可能会……"他重新开口，"我可能会觉得有点麻烦。"
"麻烦？"
"嗯。"他走到她身边，看着窗外，"改期意味着所有东西都要重新安排。场地、宾客、假期协调……会很麻烦。"
苏晚晚没有说话。
"但如果你真的想改……"他顿了顿，"也不是不行。"
她转过头看他。
"真的？"
"真的。"
林远点点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他明明是个讨厌麻烦的人，明明是个一切都要按照计划走的人。
但看着苏晚晚站在阳光里的样子，他忽然觉得，那些"麻烦"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苏晚晚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三秒钟后，她笑了。
"算了，"她说，"就按**说的来吧。"
"什么？"
"10月18号挺好的。"她转过身，重新走回床边坐下，"我刚才就是随便说说，你别当真。"
林远站在原地，看着她重新拿起手机，刷起了新闻。
阳光照在她的后背上，卫衣的绒毛被照得发亮。
他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哦"了一声，走进洗手间继续刷牙。
洗漱完毕，两人一起下楼吃早餐。
今天是周六，社区食堂的人比平时少一些。林远要了两份小笼包，苏晚晚要了一碗豆腐脑。
吃饭的时候，苏晚晚忽然问：
"**妈知道婚礼的事吗？"
"还不知道。"林远夹起一个小笼包，"等系统正式通知吧。"
"还是早点说一声比较好。"
"嗯。"
"**最近怎么样？"
"还行吧。"林远想了想，"上个月刚过完六十大寿，**给他发了个银龄贡献奖，说是表彰他三十年教龄。"
"听起来挺好的。"
"他也挺高兴的。"林远顿了顿，"不过最近好像有点……怎么说呢，有点奇怪。"
"奇怪？"
"就是……"他想了想，"他开始翻箱倒柜地找东西。说什么都要找什么老物件，日记本、信件、老照片之类的。我妈说他闲得慌。"
苏晚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可能是人老了都这样吧。"她说，"怀旧。"
"也许吧。"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各自低头吃饭。
吃到一半，苏晚晚忽然说：
"林远，你说**知道我们的事吗？"
"什么事？"
"我们两个的事。"她放下勺子，看着他，"它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吵架、什么时候和好、什么时候想要孩子、什么时候会感到幸福吗？"
林远停下筷子。
"应该是知道的吧。"他说，"它什么都知道。"
"那它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感到……难过吗？"
这个问题让林远愣住了。
他想起昨天在办公室里发呆，被系统检测到"放空状态"，然后收到建议去茶水间补充水分。
他知道自己的心率，知道自己的睡眠，知道自己的情绪波动曲线。
但他不知道，那些被系统定义为"异常"的时刻，是不是也属于"难过"的范畴。
"不知道。"他诚实地说。
苏晚晚低下头，继续喝她的豆腐脑。
"我也不知道。"她说。
吃完早餐，两人去了林远父母家。
父亲林德全正在书房里翻东西，满头大汗。
"爸，你找什么呢？"林远走进去，看到书房里堆满了箱子和杂物。
"我的日记本。"林德全头也不抬，"***留给我的那本，绿色的塑料皮，很旧了。"
"日记本？"林远皱眉，"你要那干嘛？"
"忽然想看看。"林德全终于抬起头，额头上有一道灰印，"你小时候的东西我还留着呢，你来看看——"
"德全！"客厅里传来母亲的声音，"快出来，婚礼的事**发通知了！"
林德全站起身，在裤子上蹭了蹭手，走出书房。
林远跟在他身后，看到客厅的电视屏幕上正滚动着一行字：
"恭喜林远先生与苏晚晚女士！经**综合评估，您二位的婚姻适配度为94.7分，属于高度适配级别。婚礼建议日期为10月18日，届时系统将提供全程优化服务。如有异议，请在24小时内提交申请。"
"94.7分，挺高的。"母亲笑着说，"**的眼光还是准的。"
"嗯。"林德全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怎么了？"母亲看了他一眼，"不高兴？"
"高兴。"林德全说，"就是……忽然想起一些事。"
"什么事？"
"我和你结婚的时候，"他看了母亲一眼，"是没有任何建议的。"
母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时候哪有什么**？我们自己找的对象，自己定的日子，结果你看，不也过到现在了？"
"是。"林德全点点头，"过了三十多年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林远听出了一丝异样。
他转头看向父亲，发现父亲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不是悲伤，不是遗憾，而是某种……怀念。
像是在怀念一段已经回不去的时光。
"爸。"林远开口。
"嗯？"
"你的日记本，"他问，"是**出现之前的吗？"
林德全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是。"他说，"那是我年轻时候写的。那时候还没有**，什么都要自己决定，自己负责。"
"自己决定，自己负责。"林远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他忽然想起今天早上，苏晚晚问他那个问题——
"如果我选了春天，你会怎么想？"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如果她想改，也不是不行。
但他没有问自己：为什么她要问这个问题？
她是真的想要一个不同的答案，还是只是在测试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一瞬间，他确实有过一丝动摇。
不是动摇于婚期，而是动摇于某种他一直以为理所当然的东西。
晚上，林远和苏晚晚回到自己的公寓。
洗漱完毕，两人躺在床上，各自看着手机。
手环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消息：
"您今日与苏晚晚的互动频次为7次，低于本周均值。是否需要安排一次深度沟通？"
林远看了一眼，把消息关掉了。
他侧过身，看着苏晚晚的侧脸。她正盯着手机屏幕，不知道在看什么，嘴角微微上扬。
"晚晚。"他轻声叫她。
"嗯？"
"你今天上午……"他犹豫了一下，"你说你想改到春天，是真的吗？"
苏晚晚放下手机，转过头看他。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她笑了，"你不是**的人吗？你不是最擅长分析数据吗？"
"那是工作。"
"工作和生活有什么区别？"
这个问题让林远愣住了。
他看着苏晚晚的眼睛，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像是藏着什么他看不懂的东西。
"晚晚，"他说，"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
苏晚晚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
"林远，"她终于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什么在一起？"
"因为……适配度高？"
"不是。"她摇头，"我是说，在**出现之前，或者在**告诉我们你们应该在一起之前，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林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想过。"苏晚晚自己回答，"我想过很多次。我不知道我喜欢的是你，还是**说你们应该在一起之后，我不得不喜欢的你。"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
"我最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她的声音闷闷的，"但我想不出答案。"
林远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手环发出的微弱蓝光在黑暗中闪烁。
他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三年前，单位组织的一次联谊活动上。
那时候他刚刚加入**，工作很忙，根本没心思谈恋爱。
是系统给他推荐了苏晚晚，说他们的适配度高达91%。
于是他主动加了她的微信，约她吃饭、看电影、逛街。
一切都很顺利，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他们从来没有吵过架，没有闹过分手，甚至连一次像样的分歧都没有。
因为他相信系统的判断，既然**说他们合适，那他们就一定合适。
但现在，苏晚晚的问题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心里。
"在**告诉我们你们应该在一起之前，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他闭上眼睛，试图回忆起三年前的那个夜晚。
他记得联谊会的灯光，记得她穿的那条白裙子，记得她笑起来的样子。
但他不记得，在系统发出那条推荐之前，他有没有对她有过任何"非理性的冲动"。
他想了很久。
最后，他睁开眼睛，说：
"我不知道。"
苏晚晚没有回答。
她背对着他，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林远知道她没睡着。
但她没有再说话。
窗外，月光被云层遮住，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他躺在那里，盯着看不见的天花板，想着那个他没有问出口的问题：
如果**明天告诉他，他的适配度变成了80%，甚至60%——
他会分手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今晚，他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