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三年级。
一个高年级的男生抢了我的书包，把我推进了水沟里。
我回家哭着跟奶奶说了。
第二天。
那个男生他们家的早餐铺子门口，多了一个人。
我奶奶。
她搬了一把小板凳，坐在人家店门口。面前摆着一面镜子，一把剪刀，还有一碗浆糊。
她对着镜子，认认真真地给自己剪了一个纸人。
然后拿浆糊把纸人贴在那家店的玻璃门上。
那个男生**出来问怎么回事。
我奶奶笑呵呵地说："没事没事，我就来贴个窗花。"
那不是窗花。
那个纸人上面写着字。
"欠债者住此。"
那个男生**脸都绿了。
"老**你搞什么？谁欠你钱了？"
我奶奶依旧笑呵呵："你儿子欠的。你儿子抢了我孙子的书包，还把我孙子推进水沟里。书包二十块钱，医药费三十块钱，精神损失费——我还没算。"
"就五十块钱的事你至于吗！"
我***笑容消失了。
她站起来，板凳腿在地上拖出一声刺耳的响。
"五十块钱的事？"
她的声音不高，但整条街都安静了。
"你儿子把我孙子推水沟里。我孙子晚上发烧三十九度五。我半夜抱着他去诊所，路上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诊所的大夫说再晚一个小时就**了。"
"五十块钱的事？"
"你跟我说五十块钱的事？"
那个男生**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我奶奶转身，从三轮车上拎下来一个蛇皮袋。
袋子打开。
里面是——
五千个一分钱硬币。
她把袋子往地上一倒。
哗啦啦啦啦——
硬币在地上滚得到处都是，叮叮当当响了足足半分钟。
"五十块钱，一分没少。我赔你的。你儿子欠的那笔，我翻十倍还。"
她蹲下身，一枚一枚往那家店门口的台阶上码。
"现在，我要你儿子出来。当着整条街的面。跟我孙子道歉。"
"……你这老**讲不讲道理？"
我奶奶抬起头，笑了。
那个笑容——
怎么说呢。
整条街卖水果的王叔后来跟我描述过，他说那个笑容让他想起了一个词。
"慈眉善目。"
但是——
"慈眉善目***配上那个眼神，我差点以为要出人命。"
最后的结果是：
那个男生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