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倚天屠龙------------------------------------------，他在铁匠铺听周铁柱和来往的客人闲谈，听到了很多这个世界的碎片。起初他没有太在意，以为不过是些江湖上的传闻。但听得多了，一些反复出现的名字和事件渐渐拼凑出了一个让他心跳加速的轮廓。，以前也是军中的，后来在江西行商的路上被山匪砍断了一条胳膊，退了伍，偶尔来枫桥找周铁柱喝酒。此人走南闯北，肚子里装了一堆真假难辨的江湖掌故。有一次喝多了，拍着桌子跟周铁柱讲起了百年前的旧事。“老周，你说这天底下最厉害的武功是什么？要我说，还是武当派的东西。武当张真人活了两百多岁，那是什么概念？两百年啊，从元朝活到了洪武爷坐天下。江湖上多少门派起起落落，武当就一直立在那儿，谁都撼不动。”（这里有吹嘘的成分，就跟我们现代人喝酒吹**差不多的意思，张三丰的寿命长短说法不一，我个人倾向于150岁左右，按照倚天屠龙记设定，我推测死于建文时期，本书虽继承倚天屠龙记，但不会出现里面的任何人物，只做为**板），耳朵竖了起来。。张真人。两百年。。，舌头已经有点大了：“张真人手底下的武当七侠，那也是一等一的人物。尤其是那个姓张的小子，张无忌，据说是张翠山的儿子，后来当了明教教主。光明顶上一个人打六大派的高手，用的就是武当的太极拳和乾坤大挪移。老周你想想，一个人打六大派啊！那是什么手段？”：“那不都是六十年前的事了？你见过？我哪见过？我爷爷见过。”吴老哥又灌了一口酒，“但我听走过西北的商队说过，张无忌后来带着元朝的郡主归隐了，再没人见过。张真人也没了，武当虽然还在，但再没出过那样的人物。”（边喝边吹，且听且看），但脑子里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张无忌、张三丰、武当七侠、六大派、光明顶——这些名字从一个明朝初年的退伍老兵嘴里说出来，带着酒气和粗话，却比任何书页上的文字都要真实，都要近。。。
（朱**打天下到**称帝用了16年，在位31年，建文帝4年，如今主角八岁，光明顶一战到现在前后六十年，差不多）
张三丰已经死了，张无忌归隐了。那些站在武学巅峰的人物都不在了，但他们的传承还在。武当还在，太极拳还在，那些曾经震动江湖的名字还在人们的口中流传。
这个发现像一簇火苗，落进了林辰心里那片已经铺好的柴薪上。
他本来学武，是为了自保，为了保护家人，为了让林家的悲剧不再重演。那是他五岁在坟前对父亲做出的承诺。但现在，除了这些沉甸甸的理由之外，有一扇门在他面前打开了一条缝。
武侠。
这两个字对任何一个从前世穿越而来的人来说，都有着无法抗拒的魔力。那些在书页和屏幕上见过的江湖——青衫长剑的侠客、月下独酌的刀客、一苇渡江的轻功、隔空点穴的内力——现在不再是虚构的故事，而是这个世界真实存在过的东西。虽然已经远去了，虽然百年前的巅峰已经落幕，但余烬尚温。
林辰八岁那年春天，周铁柱正式跟林怀安说，这孩子该换师父了。
林怀安坐在铁匠铺的院子里，喝着周铁柱泡的粗茶，听这个打了半辈子铁的老兵说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向站在院子里的林辰。
八岁的林辰已经不再是五岁时那个站一炷香就腿软的孩子了。他的身形在同龄人里算拔尖的，筋骨结实但不粗笨，站在那里像一棵刚抽条的小树，风吹过来，下盘纹丝不动。
“周师傅，依你看，苏州地界上还有谁能教他？”林怀安问。
周铁柱想了想，报了一个名字。
徐瘸子。
就是三年前林怀安找过、但被拒绝了的那个更夫。
“苏州城里，我认识的人里头，真正见过血、上过生死台的，就他一个。”周铁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我这点东西是战场上练出来的，对付寻常**够用。但徐瘸子不一样，他当年在北方绿林道上是有名号的。他那一身功夫，是真刀**从人堆里杀出来的。”
“他脚筋不是被人挑了吗？”
“是被挑了。”周铁柱喝了口茶，“但他的眼睛还在，手还在，脑子还在。有些东西不需要他用脚来教。”
林怀安当天晚上就去敲了徐瘸子的门。
徐瘸子住在阊门附近一条窄巷的尽头，一间逼仄的旧屋子里。林怀安去的时候他刚睡醒，正准备出门打更。看见林怀安站在门口，这个跛了一条腿的老更夫靠在门框上，浑浊的眼睛在昏暗的灯笼光里看不清神色。
“林老板，三年前我说过了，不教。”
“徐师傅。”林怀安没有走，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递了过去。
不是银子。
是一把短刀。
刀鞘很旧了，皮革磨得发亮，刀柄上缠着的布条已经被汗浸得变了颜色。
徐瘸子低头看着那把刀，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这把刀……”他的声音忽然干涩起来。
“这是周铁柱的刀。”林怀安说，“他从军中带回来的，跟了他二十三年。他让我拿这把刀来见你。”
徐瘸子沉默了很长时间。巷子里只有风吹过墙头的声响，和远处运河上隐约的船号声。
然后他伸手接过了那把刀。
“明天晚上，带那孩子来。”
林辰第二天晚上跟着父亲走进那条窄巷的时候，苏州城已经敲过了初更。巷子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潮湿的气息混着河水的腥味从墙根底下渗出来。
徐瘸子站在巷子尽头，手里拄着一根竹竿，另一只手里拎着打更用的梆子和锣。他的左脚微微向外撇着，站姿歪斜，但上半身稳得像一口钟。
他上下打量了林辰一眼。
“周铁柱教出来的？”
“是。”林辰答。
“打一遍太祖长拳给我看。”
林辰没有多话，脱了外衫搭在墙头上，就在那条狭窄潮湿的巷子里，把周铁柱教的三十六式太祖长拳从头到尾打了一遍。巷子太窄，有些需要**的步法他不得不收着打，但每一拳的发力、每一式的转换，都尽量做到分毫不差。
徐瘸子看完，没有点评拳打得怎么样。他只是把竹竿往地上一顿，梆子发出一声闷响。
“太祖长拳是**的拳。在窄巷子里打不出来，说明你还没学透。”
林辰愣了一下。
“拳是死的，人是活的。巷子窄，你就不会贴着墙打？太祖长拳里有一式‘进步冲捶’，你刚才打到墙边的时候自动收了半步，为什么收？墙挡着你就不会把拳头顺着墙面送出去？”
徐瘸子说着，把梆子和锣往地上一搁，跛着脚走到墙边，右手握拳，身体贴着墙壁，猛地向前一送。他的拳头擦着墙面的青苔滑出去，在巷子的阴影里打出一声短促的破空声。
“巷战有巷战的打法。船上、屋顶、桥头、水里，每个地方的打法都不一样。周铁柱教你的东西，是在平地上跟人面对面拼刀的本事。但他应该也告诉过你，真正的厮杀从来不在平地上。”
徐瘸子收回拳头，转过身看着林辰。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像是突然拨开了那层浑浊的雾。
“小子，你爹说你学武是为了护住家人？”
“是。”
“那就记住我这句话——护住家人的前提，是你得活着。”徐瘸子弯腰捡起梆子，往巷子深处走去，跛脚的身影一高一低地晃动着，“明晚还是这个时辰来。别吃饭，空腹来。”
林辰和父亲对视一眼。
林怀安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