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大了？”
“二十。”
“二十好，二十好，”刘老板咧着嘴笑，“我们这里正好缺一个质检，你明天来上班，一个月三千，包吃住。”
三千块。林晚在心里算了一下，她爸的药费一个月大概要一千二，***工资两千八，加上她的三千，再省着点花，应该够。她把弟弟的学费从脑子里过了一遍，发现还是差一点。但她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说明天来。
从镇上回家的路上，她经过那所她读过的中学，门口的小卖部还在，卖辣条和冰棍，门口坐着一排穿校服的学生。她停下来看了一会儿，觉得那些学生的脸都很模糊，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她忽然想起两年前，她也穿着校服坐在这里，和同桌一起吃一根五毛钱的冰棍，一人一半，吃得满嘴都是色素。那时候她觉得未来很远，远到不需要去想，远到所有的不可能都有可能变成可能。
现在她知道，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第三天，她搬进了电子厂的宿舍。宿舍在二楼的尽头，一间不到十平米的房间，上下铺，住了六个女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洗衣粉和泡面的味道，墙角堆着行李箱和脸盆，窗户上贴着发黄的报纸，阳光从报纸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光斑。
林晚把东西放在下铺，床单是上一个人留下的，灰白色的，中间有一个巴掌大的**污渍。她把床单揭了，铺上自己带来的那条——那是她从大学宿舍带回来的，浅蓝色，印着小雏菊的花纹。她铺好的时候，隔壁床的女孩探过头来看了一眼，说：“你的床单真好看。”
那个女孩叫小何，十八岁，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了。她说话的时候喜欢歪着头，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牙齿不太整齐，但很白。她问林晚从哪里来的，林晚说从学校来的，小何瞪大了眼睛，说：“你上过大学？”
林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爬**，把枕头拍松，躺下来，闭上眼睛。耳边是车间里传来的机器声，嗡嗡嗡，嗡嗡嗡，像一个巨大的蜂巢。她听着那个声音，觉得自己的脑子也在嗡嗡地响，所有的念头都被震碎了，碎成粉末，碎成灰尘，风一吹就散了。
她以为这样就能不想沈屿了。
但夜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