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说什么？”
它指了指我，又指了指自己：“笨蛋。陆沉的。”
我蹲下来跟它平视。“这个词不能学。不是好词。”
它歪头。
“骂人的话。不礼貌。”
它沉默了三秒，嘴角弯了一下。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它笑。
“笨蛋。”它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温柔。
我放弃了。
从那天起，“笨蛋”成了它最常用的词。我调试设备失败，它说“笨蛋”。我做饭糊了锅，它说“笨蛋”。我熬夜写报告睡过头，第二天去喂食，它趴在玻璃上敲了敲：“笨蛋。起床。”
我怀疑它不是在对我说，而是在叫我名字。就像我叫它M-01一样，它叫我“笨蛋”。
导师打电话来问进展，我如实汇报了语言学习的情况，但没提“笨蛋”。
“别养出感情来。”导师在电话那头说，“它是实验体，你是研究员。保持距离。”
“怎么可能，它是鱼。”我说。
挂掉电话，我回到实验室，发现M-01把一张图卡贴在了玻璃上。图卡上画的是“朋友”——两个小人手拉手。
它指着图卡，指了指我，又指了指自己。
“朋友。”它说。
我张了张嘴，想说“不对，我是研究员，你是实验体”。但它那双红色的眼睛太认真了。
“对。”我听见自己说，“朋友。”
它的尾巴在水里拍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在日志里写：“M-01语言能力超预期，已掌握三百词汇并能进行简单对话。情感表达丰富，展现出社交需求。”
然后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我好像养出感情了。”
3
方糖说我有病。
方糖是隔壁兽人研究室的研究员。我们每隔几天通一次视频电话，互相吐槽各自的实验体。
“你的实验体给你送东西？”方糖在屏幕那头瞪大了眼睛，“你确定不是系统故障？”
“监控有盲区。”我说，“但除了它，这岛上没别人。”
“它送什么了？”
我翻了翻工作台。过去一周，M-01通过那个被它撬开的小门——我已经放弃修理了——送来了：一块金枪鱼腹肉、三颗深海珍珠、一个用海草编的圆环、以及一只还在挣扎的帝王蟹。
“还有一只螃蟹。”我举起手机。
方糖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