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末世酒吧老板娘和她的“宠物”------------------------------------------。，她说我是她的“新债主”。。：“时予欠我的。所以你欠我的。”，我竟无法反驳。，是个蛇变异的I型抗体。，我没笑。，通常意味着我已经在它的菜单上了。——《凡特西日志》。，浑身是沙，又累又渴。医务室的水壶空了，食堂的自动饮水机过了十点就锁了，她走了半层楼都没找到一口水喝。，很轻，很远，像从墙壁深处渗出来的。不是基地广播那种合成电子乐，而是某种老旧的、带着沙沙杂音的旋律——凡特西的知识库里跳出一个词：爵士乐。，声音是从一扇伪装成储物间的暗门后传来的。门没锁，虚掩着，缝隙里透出昏黄的灯光。，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劣质酒精和廉价香水的气味。不到三十平米的空间，被改造成了一个简陋的末世酒吧：吧台是用旧实验桌拼的，酒架上摆满贴着**标签的瓶瓶罐罐，几张破沙发围成卡座。墙壁上贴着褪色的旧时代电影海报，一台老式唱片机吱呀呀转着。
而吧台后，站着一个女人。
她大概二十七八岁，栗色卷发松松绾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穿着不合时宜的暗红色丝绒长裙，肩头搭着毛边已经磨损的皮草披肩——在末世基地里，这身打扮荒诞得像一场行为艺术。
女人正低头擦拭酒杯，听到动静抬眼。
那双眼睛让凡特西脚步一顿。
是漂亮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本该风情万种。但眼底深处没有任何温度，只有精明的、打量货物般的评估神色。
“生面孔啊。”女人放下酒杯，红唇勾起职业化的微笑，“我是陈柳，这儿暂时的老板娘。喝点什么？看在你是新来的份上，第一杯算我请——不过之后就要收费了，概不赊账。”
她的声音慵懒沙哑，像被烟酒浸泡过。
凡特西走到吧台前：“水就行。”
“水？”陈柳挑眉，“我这儿最便宜的合成啤酒也要五十信用点，你确定只要水？”
“……我没钱。”
“哦，博士捡回来的那个‘负债实验体’。”陈柳恍然，从吧台下摸出一瓶纯净水推过来，笑容深了些，“那更要喝了。毕竟，你还欠着我未来两百***的潜在消费呢。”
凡特西：“？”
“自我介绍一下。”陈柳撑在吧台上，身体前倾，香水味混合着淡淡的辐射尘埃气息涌来，“陈柳，前地下城‘彼岸’酒吧老板，现第七科室兼职会计、物资采购员、情报员以及——你的债主之一。”
“……债主？”
“时博士没跟你说？”陈柳笑容甜美如毒药，“你毁掉的那台K7检测器，是我三年前用三条I级情报从熔铁城换来的。原价五百万，算上通货膨胀、末世物资溢价以及我的精神损失费——”
她指尖在空中虚点，一个半透明的全息账单弹了出来。
凡特西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只觉眼前一黑。
“……比秦助理说的多了二十八年。”她面无表情。
“因为秦笙笙那个老实人没算利息呀。”陈柳笑眯眯地关掉账单，递过一瓶贴着“柳氏特酿”的琥珀色液体，“来，真正的见面礼。能帮你快速适应基地辐射水平的药酒——这次真免费。”
凡特西接过，瓶身温热。
就在她指尖触碰瓶子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
酒吧最暗的角落里，有一双眼睛正看着她。
那个人完全隐没在阴影中，只能看出修长的身形轮廓。他坐在卡座深处，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酒。
明明看不清脸，凡特西却脊背发凉。
那是一种被冷血动物盯上的、本能的毛骨悚然。
陈柳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笑容淡了几分。
“别管他。”她的声音压低了，带着某种警告的意味，“那是乔木忘，我的……私人财产。他不喜欢见生人。”
话音刚落，阴影里的人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出黑暗。
是个年轻男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黑色短发，面容俊秀到有些阴柔。穿着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和长裤，整个人像一道移动的影子，几乎没有存在感。
但让凡特西瞳孔收缩的是他的眼睛——竖直的蛇类瞳孔，在昏暗灯光下收缩成一条细线，是冰冷的淡金色。
乔木忘走到吧台边，没有看凡特西，而是对陈柳轻声说：
“柳姐，该吃药了。”
声音温和顺从，甚至有些卑微。
陈柳“啧”了一声，从吧台下摸出个小药瓶，倒出两片吞了。乔木忘适时递过水杯，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然后他才转头，看向凡特西。
四目相对。
凡特西感觉到心脏缝合处猛地一抽——不是疼痛，而是某种预警。她身体里那些诡异的勾线开始微微发烫，仿佛检测到了极度危险的同类。
乔木忘的瞳孔收缩得更紧了，他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弯起眼睛笑了。那个笑容异常温顺，甚至带了点羞涩：
“你好，我是乔木忘。柳姐身体不好，我得看着点。刚才没吓到你吧？”
凡特西摇头，撒谎，她全身细胞都在尖叫着快逃。
“那就好。”乔木忘重新退回阴影里，像一道无声融化的墨迹，“你们聊，我不打扰了。”
他消失在卡座深处。
陈柳叹了口气，对凡特西摆摆手：“行了，赶紧回去休息吧。记住，欠我的账，一分都不能少哦。”
凡特西握着那瓶温热的药酒，转身离开酒吧。
她走到门口时，背后传来陈柳极轻的、自言自语般的声音：
“又一个怪物……这基地快成收容所了。”
紧接着是一声轻笑，分不清是自嘲还是讽刺。
凡特西没有直接回房间，她端着那杯“柳氏特酿”，在走廊的窗边站了一会儿。
药酒是温的，透过玻璃杯壁传到手心，在微凉的夜里很舒服。她小口小口地喝着，味道很怪——有药材的苦，有酒精的辣，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甜。
“又一个怪物。”
陈柳的话在她脑子里转。
她确实是怪物。一个心脏是人的、身体是机械的、没有记忆的、被当成实验体的怪物。
但这座基地里的其他人呢？
简斯特是怪物，他的眼睛不是人类的颜色。
余白是怪物，他能**方圆十里的所有生命。
乔木忘是怪物，他的蛇瞳让人脊背发凉。
秦笙笙是怪物，她有八条腕足。
陈柳是怪物主人……
时予呢？
时予看起来最正常，白大褂、眼镜、冷静的语气、洁癖的毛病。
但一个正常人，怎么会留在这种地方？
一个正常人，怎么会收留这么多“怪物”？
凡特西喝完了最后一口药酒，把空瓶放在窗台上。
她想，也许“怪物”才是这座基地的正常居民。
而她，只是最新加入的那个。
第二天早上，凡特西在食堂遇到了陈柳。
女人换了一身装扮——深灰色的工装，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和昨晚酒吧里的样子判若两人，但那双精明的桃花眼还是一样的。
“早。”陈柳端着粥坐到凡特西对面，“昨晚的酒怎么样？”
“很怪。”凡特西诚实地说。
“那是当然的。用变异灵芝和辐射区的草药酿的，能好喝才怪。”陈柳喝了一口粥，表情平静，“但它能帮你适应基地的辐射水平。不然你以为你今天为什么能在外面巡逻四个小时不头晕？”
凡特西愣了一下，她今天确实没怎么头晕，她以为是自己的身体特殊已经随遇而安了，没想到是那杯酒的作用。
“……谢谢。”她说。
“不用谢，记账上了。”陈柳头也不抬。
凡特西：“……多少钱？”
“友情价，两千。”
凡特西决定不再问了，“乔木忘呢？”她换了个话题，“他不吃早饭？”
“他不需要吃太多。”陈柳的勺子顿了一下，“蛇类变异者，一周吃一顿就够了。”
“他是怎么来基地的？”
陈柳放下勺子，看了凡特西一眼。
“你问题好多。”
“好奇而已。”
陈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是我带来的。”
“为什么？”
“因为他在外面会死。”陈柳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在地下城的时候，他差点被教团的人烧死。我救了他，他就跟着我了。”
“教团？他听你的话？”
“那个不重要，他是我的宠物。”陈柳纠正道，“宠物当然听主人的话。”
凡特西想起乔木忘那双蛇瞳，那里面没有任何“宠物”该有的温顺。
“你不信？”陈柳笑了，“没关系。很多人都不信，但他们很快就信了。”
她没有解释“很快”是什么意思。
下午，凡特西去温室送物资的时候，跟余白提起了乔木忘。
“乔木忘啊。”余白一边给小花浇水一边说，“他不常来温室。他说这里太湿了，他的鳞片会不舒服。”
“你怕他吗？”凡特西问。
余白想了想：“不怕。但他看我的时候，我会觉得……冷。”
“冷？”
“就是那种，你明明穿着衣服，却觉得什么都没穿的感觉。”余白歪了歪头，“他好像能看穿你。”
凡特西深有同感。
“但柳姐对他很好。”余白继续说，“有一次乔木忘生病，柳姐三天没睡觉，一直守着他。”
“陈柳？”
“嗯。她不说，但我们都知道。”余白放下水壶，抱起小花，“柳姐嘴上都是钱钱钱的，其实心很软。”
凡特西想起昨晚陈柳那句“又一个怪物”。
又到了晚上的凡特西日记时间，她在《地球史》的空白页写：
“陈柳：精明的商人，嘴硬心软。她说乔木忘是她的宠物，但我看他们更像是互相收留。
乔木忘：蛇变异的I型抗体，瞳孔是淡金色的竖线。他对我笑的时候，我感觉他在评估‘这个猎物好不好吃’。
余白说陈柳心很软。
简斯特呢？他的心是软的还是硬的？
秦笙笙呢？时予呢？
我来基地九天了，对这些人只是一知半解。
但也许，一知半解就够了。
毕竟我只是个打工还债的咸鱼。
知道太多，容易没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