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的天道，比A股还烂------------------------------------------“首先是灵气浓度的问题，修士太多了，每个人都在吸收灵气，但灵气的再生速度跟不上消耗速度。就像一片草地，本来只有几只羊在吃草，草长得过来，突然来了一万只羊，草根本来不及长，灵气浓度开始下降，修士们修炼的速度也变慢了。然后是雷劫的问题，修士多了，渡劫的人也多了，天道的算力不够用，就开始‘偷工减料’。有些雷劫该强的，它弱了，有些该弱的，它强了，但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它开始‘误判’。误判？对，就是把不该渡劫的人识别成渡劫，把该渡劫的人漏掉，我给你讲几个真实的案例。”。“案例一：一个筑基期的女修，正在山上采药，她什么也没做，就是蹲在地上挖一株灵芝，突然之间，天上乌云翻滚，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劈了下来，她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就灰飞烟灭了。天道为什么劈她？因为系统误判她是在‘逆天突破’，她挖的那株灵芝，刚好长在一块灵脉的节点上，她挖灵芝的时候，触动了灵脉，灵气波动了一下，系统捕捉到这个波动，以为有人在突破大境界，就降下了天雷。......案例二：一个元婴期的修士，正在闭关冲击化神，他准备了三十年，吃了无数的丹药，做了万全的准备，结果雷劫来的时候，只有三道天雷，威力还不如金丹期的劫，他一脸懵地渡完了劫，然后一脸懵地发现自己‘成功’了。这不是好事吗？好什么呀。”老头摇头。“他的境界根本没突破，天道的误判让他以为自己突破了，实际上他的元婴还是那个元婴，他的实力还是那个实力，他兴高采烈地出关，跟人炫耀自己是化神期大能，结果跟人切磋的时候被一拳打飞了，你说丢人不丢人？”
“......”
“案例三，也是最离谱的一个。”
老头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有一个修士，什么都没做，就是在家睡觉，突然被雷劈了，天道的系统判定他在‘逆天修行’，因为他做梦的时候，梦到了一个上古大能的传承，做梦啊！做梦都能被当成逆天修行！”
林舟的嘴角抽了抽。
“这还不是最离谱的。”
“最离谱的是，那个修士被劈醒之后，发现自己真的得到了那个上古传承，因为天雷把他的灵根劈变异了，变成了一种传说中的‘雷灵根’。”
“所以他到底是赚了还是亏了？”
“赚了，他现在是青云界最强的雷系修士之一。”
“但这更说明问题了，天道的系统已经完全失控了，你今天不知道明天会不会被雷劈，也不知道劈你的雷是强是弱，这种不确定性，让所有人都活在恐惧里。”
“这就是渡劫成功率暴跌的原因？”
“不全是，还有一个原因是，我开始‘作弊’了。”
“作弊？”
“对，我发现算力不够用的时候，就想了一个办法，把雷劫的威力统一调高，这样就不用一个一个地精准计算了，所有人都用一个模板，省事。”
“但这不就意味着，所有人都要承受超过自己承受能力的雷劫？”
“对。”
“这就是为什么成功率暴跌，那些本来能渡劫成功的修士，因为威力被调高了，反而失败了。而那些本来该失败的修士，他们也失败了。”
老头低下头。
“所以你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是走投无路。”老头的声音几乎是崩溃的。
“我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我真的没有办法，算力不够，修士太多，债务太重，我能怎么办？”
林舟没有回答。
他看着老头，想起了自己考公失败后的那些夜晚。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但还是不够。
那种“走投无路”的感觉，他懂。
“所以，我又推出了雷劫贷分期。”老头的眼眶又红了。
“我想着，修士们渡劫失败了，总得给人家一个交代吧？毕竟是我的系统出错了，不是他们的错，所以我就想了一个办法，这次失败了没关系，下次再来，这次没渡完的雷劫，先欠着，以后慢慢还。”
“但问题是，修士们失败了之后，连修炼的资源都没有了，拿什么还？”
“我...我没想那么多。”老头的声音很小。
“我只是想先解决眼前的问题，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结果呢？”
“结果就是，债务越滚越大，修士们还不上，宗门帮他们还，宗门还不上，宗门破产，宗门破产了，更多的修士失去了修炼资源，渡劫的成功率更低，失败的人更多，债务更多...”
“恶性循环。”林舟说。
“对，恶性循环。”老头捂住了脸。
“还有怨灵库存，很多渡劫失败的人变成了怨灵，怨灵不能入轮回，积压在轮回通道外面，一开始只有几万个，后来越来越多，几十万、几百万、几千万，现在三千多万。”
“为什么不能入轮回？”
“因为轮回通道的算力不够，一次只能转世一百个怨灵，而且要耗费大量的因果点，我现在连还债的钱都不够，哪有钱搞轮回？”
“所以怨灵们就在外面干等？”
“对，有些怨灵已经等了五百年，五百年的黑暗、孤独、虚无，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林舟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奇遇分发。”老头继续说，像是在做最后的忏悔。
“奇遇分发本来是天道最受欢迎的业务，修士们喜欢奇遇，就像小孩子喜欢礼物。”
“但分发奇遇也要算力，也要成本，我算力不够了，奇遇就越来越少了，修士们抱怨，我就减少奇遇，修士们更抱怨，我就更减少奇遇。”
“最后呢？”
“最后，奇遇几乎没有了，修士们在秘境里逛三个月，连个像样的法宝都捡不到，他们开始怀疑天道是不是抛弃了他们？”
林舟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所以你现在的情况是，算力不够、业务太杂、库存积压、品牌投入无效，修士们不信任你，怨灵们恨你，债务压得你喘不过气。”
“对，就是这样。”老头点头。
“但你还在做一件事。”林舟说。
“什么事？”
“你还在维持‘天道威严’。”
老头愣住了。
“那些雷劫的特效、那些‘天道不可冒犯’的公告、那些对‘逆天行为’的严厉惩罚，这些都是‘天道威严’的一部分，你在用仅剩的算力，维持一个虚张声势的门面。”
“这...这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林舟站起来，走到窗边。
“你知道什么叫‘应该’吗？”
“你的核心业务，灵气调控和因果清算都是赚钱的，但你把赚来的钱都花在了雷劫特效和亡灵仓储上。”
“这就好比一家饭店，饭菜做得很好吃，但老板非要把钱花在门口的霓虹灯上，结果饭菜越来越难吃，客人越来越少，最后连霓虹灯的电费都交不起。”
“你这不是在维护威严，你是在**。”
老头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土木的本质是什么？”林舟转过身。
“在有限的资源下，解决复杂的问题。”
“你的资源是有限的，算力不够、钱不够、时间不够。”
“你的问题是复杂的，三千多万怨灵要处理、雷劫系统要修复、修士们的信任要重建。”
“你要做的，不是当一个‘威严的天道’，而是当一个‘能解决问题的天道’。”
“威严不能当饭吃。”
老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远处的高楼亮起了灯，蝉鸣声变成了蛐蛐声，夜市的摊贩开始出摊了，空气里飘来了烤串的味道。
“你那个‘天道威严’，就像考公的体面，不能当饭吃。”林舟的声音平静了下来。
他走回桌前，拿起手机，打开系统界面。
“你的问题，我大概听明白了，算力不够、业务太杂、库存积压、品牌投入无效。”
“这跟一个濒临破产的房地产公司，没什么区别。”
老头抬起头，眼睛里重新亮起了光。
“那...有办法解决吗？”
林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张《天道资产负债表》，沉默了大概两分钟。
两分钟里，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在想那些考公时学到的经济学常识，在想当年在工地上跟着师傅学到的那些经验，在想一个濒临破产的公司应该怎么起死回生。
然后他说：“有。”
老头整个人都坐直了。
“外包、去库存、聚焦。”林舟竖起三根手指。
老头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林舟笑了。
“意思就是，你的雷劫业务，不用自己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