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荒院寒声------------------------------------------，缓了许久，才将心底翻涌的情绪压平。身上依旧酸软无力，喉咙干得冒火，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浑身钝痛，可当目光落在身旁瘦小怯懦的孩子身上，一股从未有过的责任感，硬生生从心底钻了出来。她暗叹：既占了原主的身子，便要担起她的责任，这孩子这般小，怎能再让他受委屈？往后，我便是他唯一的依靠。，曾是熬夜连轴转的普通上班族，早已习惯用理性解决问题，从未想过会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时代。可如今，她是陆一一，是李皓斌的娘亲，是这座被遗忘荒院里，唯一能护着这孩子的人。她攥紧手心，在心里默念：陆依依，不能慌，你早已不是一个人，为了斌斌，也为了自己，必须撑下去。“娘，你能坐得住吗？”斌斌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眼底满是担忧，生怕她再次倒下，“我扶你到门口晒晒太阳吧，屋里冷。”，指尖微微用力，握紧了斌斌的小手，给了他一丝无声的安抚，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格外温柔：“娘没事，有斌斌扶着，娘能走。辛苦我们斌斌了。”，陆依依慢慢挪下床，双脚刚触到地面，便一阵虚软，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斌斌吓得立刻绷紧瘦小的身子，拼尽全力撑住她，下唇咬得发白，眼底满是慌乱，生怕自己没扶住，娘亲再倒下。陆依依看着他紧绷的小脸，心头又暖又酸：这孩子才六七岁，本该是撒娇耍赖的年纪，却要学着反过来照顾别人，实在太苦了。“娘不急，慢慢走。”他的声音小小的，却带着超出年龄的认真与坚定，小手紧紧攥着陆依依的胳膊，一步一步陪着她挪，“娘要是累了，我们就停下来歇会儿，斌斌能扶着你。”，指尖蹭过冰凉硌人的墙皮，一步一步，缓缓挪到门口。她伸出手，推开那扇破旧不堪的木门，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这座院落的荒芜与寂寥。，裹着初春未散的寒意，拂过她的脸颊，也让她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自己所处的地方。那一刻，陆依依心绪翻涌，有震惊，有茫然，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愤怒：原主究竟受了多少苦，才会在这样的地方，带着一个孩子熬了这么多年？这哪里是什么王府院落，分明是一座囚禁人的牢笼。，只是一处被彻底抛弃的荒僻角落。院子不大，地面坑洼不平，布满碎石与尘土，枯黄的杂草从砖缝里钻出来，长得比斌斌的脚腕还高。院墙低矮破旧，好几处已然坍塌，只用几根歪扭的枯木勉强支撑，风一吹便摇摇欲坠，站在院里，能一眼望出院外王府的其他地方。，便是陆依依刚醒来的那间土坯房，墙面斑驳，屋顶漏风；主屋旁搭着一个四面漏风的低矮偏棚，顶上茅草稀稀拉拉、发黑发霉，勉强能算作厨房，里面只有一个破旧土灶，连口像样的锅都没有。，有一小块用木棍硬生生开垦出的薄地，几株瘦弱发黄的青菜在冷风里瑟瑟发抖，看得人满心发酸；不远处的墙角，堆着一小捆干柴，劈得歪歪扭扭、粗细不一，分明是原主当年拖着病弱身子，带着年幼的斌斌，一点点攒下来的。，只横放着一根枯木当作阻拦，挡不住风，更挡不住外人的冷眼。院里没有烟火气，没有脚步声，连鸟雀都极少落下，安静得可怕，像一座被世界彻底遗忘的孤坟。陆依依望着这片荒芜，心底泛起一阵无力，可低头瞥见身旁紧紧攥着自己衣角的斌斌，又立刻定了神：不行，我不能倒下，再难，也要带着孩子活下去，绝不能让他再受原主受过的苦。，心口一阵阵发闷，轻声呢喃，像是在对斌斌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斌斌，这就是你和娘这些年住的地方吗？连口像样的饭都吃不上，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吃靠开荒种菜，穿靠缝补旧衣，病了只能硬扛，连抓副药的钱都没有。斌斌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自责：“娘，以前我帮你捡柴浇菜，可我太没用，种不好菜、劈不动粗柴，总让你饿肚子。要是我再能干点，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陆依依鼻尖一酸，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心底疼得发紧：这不是你的错，是娘没用，以后娘绝不会再让你跟着受苦。她此刻才真切体会到，原主便是在这样的绝境里，怀着身孕无人照料，独自分娩九死一生，又孤身拉扯斌斌，在无尽冷眼与轻视中熬了一年又一年。、眉头紧锁，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小声安慰：“娘，晒会儿太阳就暖和了，你别难受。等我再长大点，就能劈更多柴、种更多菜，再也不让你饿肚子，也不让你再生病吃苦了。”他说着，小手紧紧攥着陆依依的衣角，眼底满是认真，仿佛这样就能给她力量。陆依依望着他，心底的酸涩更甚，护着他的决心也愈发坚定。
陆依依低头，看着他那双过早懂事、满是惶恐与小心翼翼的眼睛，心头一软，刚要开口安抚他几句，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尖利又不耐烦的咳嗽声。
她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灰布仆役服、头发花白的老婆子，挎着破旧竹篮，斜着眼睛站在院外不远处，眼神轻蔑地扫过她和这座荒芜的小院，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意。陆依依心底一沉，原主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是张婆子，那个最常欺负原主的老仆，每次来都没好脸色，还总克扣粮食。她暗自警惕：该来的刁难终究还是来了，这一次，我绝不会像原主那样懦弱，绝不能让斌斌再受委屈。
正是张婆子，王府后院的杂役老仆，也是平日里最常欺负、克扣原主的人。原主的记忆里，这个张婆子最是欺软怕硬，见原主无依无靠，便常常故意克扣她的粮食衣物，还时不时来院里冷嘲热讽，肆意刁难。
斌斌瞬间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往陆依依身后缩了缩，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角，连头都不敢抬，眼底满是深不见底的恐惧：他怕张婆子，怕了太久，也被欺负了太久。以前张婆子来，总会骂他，有时还会抢他捡来的柴，而娘只会低着头不敢反抗，每次都要饿好几天肚子。他声音发颤，小声呢喃：“娘，是张婆子……我们别惹她好不好？我不怕饿肚子，我就怕她欺负你。”
张婆子慢悠悠走近，抬脚踢开地上的杂草，将竹篮往地上一丢，半袋发黑的糙米、几根蔫坏的青菜，还有一小块发硬的窝头滚了出来。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尖酸又冷淡：“哟，总算醒了？我还以为你要直接死在屋里，省得王府多费一口粮食、多添一桩麻烦。这就是这个月的份例，爱吃不吃，不吃拉倒。”她心里暗自得意：一个没名分、没靠山的野女人，还能翻出什么浪花？给她点残羹剩饭，就该感恩戴德了。
陆依依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原本温和的目光一点点变冷。她清楚记得，原主每次面对张婆子的刁难，都只会懦弱地低着头，不敢吭声，任由对方欺辱，甚至还要陪着笑脸道谢。可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她陆依依，不是那个懦弱可欺的陆一一，谁也别想再随意踩在她和斌斌的头上，谁也别想再欺辱他们母子。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暗自告诫自己：要冷静，不能冲动，硬碰硬吃亏的是自己和斌斌，必须抓住她的软肋，才能真正护住孩子。
陆依依按住斌斌发抖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用眼神示意他别怕，随即稳稳将他护在身后，抬眼看向张婆子，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醒没醒，轮不到你置喙。这糙米发黑、青菜蔫坏，甚至带着霉味，就是王府给我们母子的份例？张婆子，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这样的东西，你自己会吃吗？”
张婆子一愣，显然没料到，一向懦弱可欺、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陆一一，居然敢开口回嘴，还敢当众质问她。她脸色一沉，立刻拔高声音，语气里满是怒气与轻蔑：“你个没名分、没靠山的野女人，也敢跟我犟嘴？要不是管家心善，留你一条活路，你母子俩早**在这荒院里了，还敢跟我挑三拣四？有的吃就不错了，少在这里不知好歹！”她心里有些慌乱，却强装镇定，只想用气势压住陆依依，让她知难而退。
“心善？”陆依依语气发冷，目光扫过地上少得可怜的粮食，心底冷笑：这也配叫心善？分明是苛待，是肆意欺凌。她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质问：“端王府再落魄，也不至于苛待我们母子连口饱饭都吃不上。你克扣下来的东西，够我们母子活许久了，何必对我们这对无依无靠的母子赶尽杀绝？你就不怕，哪天事情败露，你吃不了兜着走？”
张婆子的脸色瞬间变得青一阵白一阵，又惊又怒，眼神下意识躲闪：陆一一怎么会知道她克扣份例？难道被人看见了？她强装强硬，厉声呵斥：“你胡说八道什么！谁克扣你的东西了？这就是王府给你的份例，嫌少就别要！也就我肯跑这一趟给你送过来，换了别人，连看都懒得来看你一眼，你还不知足！”嘴上强硬，心里却早已发虚，生怕陆依依真的闹到管家那里去。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陆依依扶着门框站稳，语气愈发强硬，心底盘算着：王管家是张婆子的软肋，只要搬出王管家，她必定不敢再嚣张，这样才能稳稳护住斌斌。“以前的事，我念在你年纪大，不跟你追究。但往后，份例必须新鲜足量、按时送来，不准再冷嘲热讽，更不准克扣。否则，我便去前院找王管家评理，让他看看，你是怎么克扣王府份例、欺辱王爷安置的人的。”
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威慑，目光紧紧盯着张婆子：“我虽是无名无分，也是王爷吩咐安置在府里的人，还轮不到你一个仆役作威作福。你克扣份例的事若是败露，丢了差事事小，若是被王爷知晓，你觉得你还能在王府立足吗？到时候，可别怨我没提醒你。”陆依依心里清楚，自己如今没有靠山，只能借王爷的名义威慑张婆子，这是目前唯一能保护自己和斌斌的办法，哪怕心底没底，也要装得无比坚定。
张婆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彻底慌了神。她万万没想到，这个一向好拿捏的陆一一，居然变得如此强硬，还敢提王管家，甚至搬出王爷来。她固然刻薄欺软怕硬，却也不敢真的闹到王管家面前——万一**出处克扣份例，这份差事就保不住了，更别说被王爷知晓。她心里又气又怕，却无可奈何，只能强压下心底的怒火。
“你、你别胡来！”张婆子色厉内荏，语气里没了半分底气，“不就是份例吗？下次我按时送来，新鲜足量便是！你别胡搅蛮缠，真闹到管家面前，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陆依依冷冷瞥了她一眼，语气不容置喙：“最好如此。记住你说的话，下次再敢克扣、再敢冷嘲热讽，我绝不姑息。”她没有再多说，只是紧紧护着身后的斌斌，眼神里的警告不言而喻。
张婆子咬着牙，狠狠瞪了她一眼，弯腰捡起竹篮，骂骂咧咧道：“真是给你脸了！等着瞧，我倒要看看你能嚣张多久！”说罢，气冲冲地转身就走，临走前还踹了一脚院门口的杂草，发泄心底的怒火。她心里暗下决心：下次一定要给这个女人点颜色看看，绝不能让她骑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
直到张婆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远处，斌斌才小心翼翼地从陆依依身后探出头，仰着小脸，满眼崇拜地看着她，声音里满是惊喜：“娘……你好厉害！以前张婆子来，你都不敢说话，只会低着头哭，今天你居然敢跟她吵架，还赢了！”他心里又惊又喜，眼前的娘亲，和以前那个懦弱的娘亲判若两人，变得勇敢又强大，再也不会让别人欺负他们了。
陆依依低头，看着他眼底的崇拜与安心，心头一暖，轻轻揉了揉他枯黄的头发，声音温柔却坚定：“斌斌，以后娘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我们了。以前是娘懦弱，让你受了太多委屈，对不起。往后有娘在，一定护着你，再也不让我们吃发黑的糙米、蔫坏的青菜，再也不让你被人欺负。”她在心底暗暗发誓，不管以后有多难，都要让斌斌过上安稳日子，让他能像其他孩子一样，无忧无虑地长大。
斌斌用力点头，小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浅浅笑容，伸手紧紧抱住她的胳膊，把脸贴在她的衣袖上，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哽咽：“嗯！我相信娘！有娘在，我什么都不怕了。娘，我们以后真的能吃上干净的粮食吗？真的能再也不被张婆子欺负吗？”他太渴望能吃饱穿暖，太渴望能不被人欺负，太久没有体会过被人坚定保护的感觉了。
陆依依望着荒芜的小院，又低头看向怀里紧紧抱着自己胳膊的孩子，轻声却无比坚定：“能，一定能。张婆子只是第一个刁难我们的人，王府里或许还有更多冷眼和欺负在等着我们，但娘不会再退缩，更不会再懦弱。娘会变得很强，强到能护你周全，强到能让我们在这王府里站稳脚跟。”她心里清楚，这只是第一步，往后的路还很长、很难，但只要有斌斌在，她就有坚持下去的勇气，再难也不能让孩子再受半分委屈。
从今往后，她要带着斌斌好好活下去，活得有尊严，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再也不用任人欺辱。陆依依眼神愈发坚定，对斌斌说道：“斌斌，娘接下来就去找王管家，说清我们的处境，拿回属于我们的份例。娘知道这可能会很难，王管家或许也会轻视我们，但娘一定会拼尽全力，让我们能真正吃饱穿暖，在这王府里争得一席之地，让你再也不用过这种提心吊胆、忍饥挨饿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