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
我猛地闭上了眼睛。
用力之大，眼皮都在发疼。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但我能感觉到，那道空洞的视线，还钉在我脸上。冰冷，粘腻，像一层湿漉漉的蛛网。
我屏住呼吸，全身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几秒钟后，或许更久，我才敢极其缓慢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
西装男已经重新低下了头。姿势和之前一模一样，双手交叠放在公文包上，仿佛从未抬起过。那部手机还躺在他脚边的地上，屏幕朝下，幽蓝的光从边缘缝隙里渗出来一点。
一切如常。
除了我后背衬衫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除了我头顶那块电子显示屏，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更新了内容。
规则二：请勿相信倒影中的景象。
规则三：本站台：无。
下一站：无。
红字依旧刺眼。
“无”。
我的目光死死粘在那个“无”字上，血液一点点冷下去。
没有站台。没有下一站。
那这辆车，要开到哪里去？
隧道前方，那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里，到底有什么在等着？
我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颈，再一次看向对面的车窗。
倒影里，我身后的座位上，那个深色外套的“乘客”，依旧低着头，一动不动。
但我知道，它在那里。
而规则告诉我，不要相信倒影。
那我该相信什么？
相信这辆没有终点、行驶在永恒黑暗中的地铁？
相信这条会自己增加、内容矛盾的规则？
还是相信对面那个刚刚与我“对视”了三秒、此刻却若无其事的西装男？
我的手指深深掐进大腿，疼痛让我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不能看倒影，不能看乘客，不能对视……
我的目光无处安放，最终只能死死锁住车厢连接处那块不断更新着规则的电子屏。
猩红的底色，像干涸的血。
而屏幕下方，那行最初出现的、此刻看来更像是一个冰冷玩笑的小字，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
欢迎乘坐末班车。
欢迎。
我扯了扯嘴角，尝到了口腔里淡淡的血腥味。
是啊，欢迎来到……地狱的候车室。

倒影陷阱
我盯着自己的鞋尖，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时间在这节车厢里是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