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的。没有站台广播，没有窗外景物的变化，只有永不停歇的隧道风声和列车运行的单调噪音。它们混在一起，变成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往耳朵里钻，往脑子里钻。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流失。不是运动后的那种疲惫，而是一种更深的、从精神深处蔓延上来的枯竭。上一次合眼睡觉是什么时候？昨天上午？还是前天？记忆像蒙了一层雾，模糊不清。只记得办公室永远亮到刺眼的日光灯，显示器上密密麻麻改不完的图层，还有甲方那条永远在挑刺的六十秒语音。
也许……也许我现在就在办公室里，趴在桌上睡着了，这一切只是个光怪陆离的噩梦？
我抬起手，用指甲狠狠掐了一下虎口。
尖锐的疼痛传来，真实得不容置疑。
不是梦。
我松开手，虎口处留下一个月牙形的、泛白的印子，慢慢转红。疼痛让我清醒了一点，但也让周围环境的诡异更加清晰可感。
不能看倒影。规则二这么说的。
可规则一说不让对视。如果倒影里的不算“乘客”，那看倒影算不算违反规则一？如果算，那规则二叫我别信倒影，是不是在暗示看倒影本身就有危险？如果倒影里的就是乘客……那规则一和规则二岂不是在互相矛盾？
我的大脑像一台过载的机器，试图分析这些扭曲的逻辑，但得出的只有一片混乱和更深的寒意。它们不是来帮我活下去的说明书，它们本身就是陷阱的一部分，用看似合理的文字编织成一个死循环。
我的目光，又一次不受控制地，飘向对面车窗的下半部分。那里只能映出座椅和一点点走道，看不到我身后。但我总觉得，那模糊的玻璃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大幅度的动作，是极其细微的，比如……一根手指极其缓慢地弯曲，比如低垂的头颅难以察觉地偏移了一度。
是我的错觉吗？还是过度紧张导致的幻视？
我强迫自己把视线拉回来，重新聚焦在电子屏上。
规则二和规则三还在。红底白字，刺眼地挂着。
本站台：无。
下一站：无。
那个“无”字，越看越让人觉得心里发空。
就在这时，对面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
是那个西装男。他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