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哥堵门，冷眼审她------------------------------------------。，像一柄刚从鞘中抽出的刀，冷、利、压迫感极重。，脑海里几乎是本能地闪过原书里的几句话——，少年成名，冷厉狠绝，行事不近人情。原书后期裴家倾覆，他一夜之间黑化成了人人闻风丧胆的疯批权臣，屠了半个朝堂，最后也不得善终。，现在就站在她面前。，脸色很不好看。：“你一回来就摆这张脸做什么？她才刚从水里捞上来。”，神色半点没缓，反而更冷了几分。“我问她。”：“你问她？外头一群人围着给她定罪的时候你在哪儿？现在知道回来摆兄长架子了？”，气氛顿时更沉。。，裴明月是在替她出头。可她也更清楚，眼前这个大哥，和三姐不一样。，先护了再说。。
他护归护，可前提是，她别蠢到把全家都拖下水。
而原主，偏偏就是这么一个让全家都头疼的存在。
“你先回去。”裴行舟没接裴明月那句，只淡淡看了她一眼，“她这里，我来问。”
裴明月眉头一竖：“你——”
“三姐。”裴栀忽然开口。
裴明月转头看她。
裴栀抬手拢了拢肩上的狐裘，低声道：“你先去吧，我跟大哥说。”
裴明月盯着她看了两秒，像是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最后，她轻轻啧了一声，到底没再拦，只压低声音道：“有事就让人来叫我。”
裴栀点了点头。
裴明月这才带着人离开，只是走前还冷冷扫了裴行舟一眼，显然是警告他别太过分。
长廊下很快安静下来。
风从廊角穿过，吹得檐下铜铃轻轻作响。
裴行舟没说话，只转身往前走。
“跟上。”
两个字，简短、冷硬，不容置疑。
裴栀默默跟了上去。
他把人带去了前院一间偏厅，里头没点太多熏香，只有淡淡墨气，桌案上还摊着几封未拆的公文，显然是他刚回府就被春日宴的事绊住了。
门一关，屋里瞬间静了。
裴行舟转过身，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
“说。”
裴栀靠着门边站着，没立刻接话。
裴行舟这人，不像谢珩那种习惯披着君子皮。他是真危险，危险得毫不掩饰。那种压迫感甚至不是靠声音刻意压出来的，而是长年累月在刀锋上行走养出来的冷厉。
原主最怕的其实不是父亲，而是这个大哥。
每次闯了祸，一见裴行舟那张脸就先怂三分。
可裴栀不是原主。
她怕，但她知道自己不能露怯。
“你想听什么？”她抬眼反问。
裴行舟眸色微沉。
“春日宴上，到底怎么回事。”
“有人给我设局。”裴栀说，“我和沈鸢同时落水，不是我推她，是有人在湖边提前做了手脚，想让我背锅，顺便要我的命。”
“证据？”
“我脚上缠的金线，那个被我揪出来的丫鬟，还有顾惜云袖口少掉的一截绣边，都算。”
裴行舟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从前不是这种脑子。”
裴栀一顿。
来了。
这才是重点。
不是问春日宴，而是问她为什么忽然变了。
她迎上裴行舟的视线，片刻后，忽然低低笑了一下。
“大哥觉得，我从前很蠢？”
裴行舟面无表情：“不是觉得。”
“……”
行。
够直接。
裴栀都想替原主尴尬。
她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喉间那点因为呛水留下的涩痛，慢慢道：“那大哥有没有想过，人死过一次，总会长点脑子。”
裴行舟眼神陡然一厉。
“什么意思？”
“我今天真的差点死了。”裴栀抬起眼，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在水里沉下去的时候，我忽然觉得，从前那些事，蠢透了。”
“为了一个谢珩，惹一身骂名，闹得全家不安宁，最后说不定还要把命搭进去，值吗？”
她这话出口，偏厅里一时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裴行舟盯着她，神情有一瞬间的微妙变化，像是没料到她会说出这种话。
毕竟，若放在从前，裴栀最听不得别人说谢珩半句不好。
哪怕是家里人劝，她也只会觉得是在拦着她追求心上人。
“大哥。”裴栀微微垂眼，语气平静了些，“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今天在外头那样，是装的？”
裴行舟没答。
不答，某种意义上就是默认。
裴栀也不意外。
原主劣迹斑斑，哭闹、撒谎、发疯、为了谢珩什么都做得出来。现在她突然转了性子，换谁都只会觉得有鬼。
她缓缓走到桌边，视线落在他指节上那道新添的刀口上。
原书里提过，裴行舟今日回城前，在城防营处置了一桩私兵案，手上受了点轻伤。
所以，他是刚从外头赶回来，甚至还没来得及处理伤口，就先听闻了春日宴的乱子。
这不是一点不在意。
只是他的在意，和别人不一样。
裴栀沉默片刻，忽然道：“大哥，你今天晚上别走南街。”
裴行舟眼神倏地一冷。
“你说什么？”
“我说，今夜你若照常从南街回营，会遇刺。”
话音落地，屋内气温仿佛都跟着降了几分。
裴行舟盯着她，目光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剖开来看个明白。
“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裴栀顿了顿，抬眸看他，“如果我说，是我梦见的，你信吗？”
裴行舟冷笑一声。
“你觉得呢？”
不信。
当然不信。
换她她也不信。
裴栀却没退，反而看着他继续道：“今晚戌时前后，南街转入回营的小巷口，会有四个人埋伏你。两个用短刀，一个使弩，最后一个藏在墙后，等你的人前头一乱，他会从左后方下手。”
越说，裴行舟脸色越冷。
因为这些细节，实在不像临时胡扯出来的。
“他们不会冲你正面杀。”裴栀缓缓道，“更像是试探。若能得手最好，若不能，也能逼你暴露暗卫布置。”
裴行舟眸色沉沉：“你知道得倒详细。”
“因为这不是冲你一个人来的。”裴栀压低了声音，“是冲裴家。”
那一瞬间，裴行舟的眼底明显掠过一丝寒意。
他看她很久，久到裴栀都觉得自己后背有些发凉。
半晌，他才冷冷开口：“你若敢拿这种事胡闹——”
“我不会。”裴栀打断他。
她声音不大，却很稳。
“我从前是胡闹过很多次，但这次不一样。”
“你可以不信我，但你总可以防一手。”
“若我说错了，你最多损点面子。可若我说对了——”
她停了停，嗓音更低。
“大哥，命只有一条。”
屋内一静。
裴行舟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盯着她，像是在衡量她话里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裴栀心跳得很快。
这是她穿过来之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场赌。
赌裴行舟不会把她当疯子轰出去。
赌他至少会因为那点不对劲，留一分心。
片刻后，裴行舟终于开口。
“还有呢？”
裴栀一怔。
“什么？”
“你既然能梦见我今晚遇刺，”裴行舟声音平淡得近乎冷酷，“那总不至于只梦见这一件。”
裴栀沉默了。
她知道，他开始动摇了。
不是信她。
而是开始怀疑，她手里确实有点他不知道的东西。
她心里飞快掠过原书里接下来最要命的一段剧情——大哥遇刺之后不过三天，御史台就会**父亲裴崇山结党营私，证据是一本伪造的账册和几个被收买的外头商户。再后面，原主写给谢珩的情信会被人翻出来，成了“裴家女儿痴缠外臣、私相授受”的笑柄。
这些全是要命刀。
可她不能一次全抛。
抛得越多，越像怪物。
于是她只看着裴行舟，慢慢道：“三日后，御史台会参父亲。”
裴行舟眼底的冷意，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罪名？”
“结党营私，私通盐商。”
“证据？”
“账册，人证，也许还会牵扯到府里旧年的一笔走账。”
每说一个字，裴行舟的神色就冷一分。
因为这不是随便就能扯出的东西。
裴家行事素来谨慎，若真有人动手，不会无缘无故从这个方向下刀。
“你到底是谁？”他忽然问。
裴栀心口微微一缩。
她知道，最锋利的一刀还是来了。
她抬眼看着眼前这个亲大哥，想起原主那些不堪的过去，再想想他后来那个疯得近乎绝路的结局，胸口莫名闷得发堵。
半晌，她才低声道：“我是裴栀。”
“只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忽然不想再蠢下去了。”
裴行舟盯着她，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他只是转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让外头的冷风灌进来。
“今晚我会走南街。”他背对着她，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裴栀心里猛地一沉。
下一瞬，却听他继续道——
“但我会带人。”
她呼吸一顿。
裴行舟微微偏头，侧脸线条凌厉冷硬。
“你最好祈祷，你没骗我。”
说完，他不再看她，直接叫了外头的人进来。
“送四姑娘回去，叫府医过去。”
下人立刻应声。
裴栀站在原地，没动。
裴行舟像是察觉到什么，冷冷扫来一眼：“还有事？”
裴栀抿了抿唇，到底还是问出了口：“你手上的伤，先上药。”
裴行舟明显愣了一下。
就那么极短的一瞬。
大概连他自己都没料到，她会先注意到这个。
可那一点异样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管好你自己。”
裴栀没再说什么。
她知道，能让他听进去一句，已经是意外之喜。
接下来，就看今晚了。
只要刺杀真的应验，裴家对她的态度，就会彻底不一样。
可她刚出偏厅，脚步却忽然微微一顿。
不对。
她脑子里猛地闪过一幕——
原书里，裴行舟遇刺之后，刺客身上似乎还搜出过一件东西。
一件让裴家之后几步都被牵着走的关键物证。
是什么来着？
她正拧眉回想，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婆子匆匆跑来，见着她先是一礼，随后低声道：“四姑娘，您院里出了点事。”
裴栀抬眼。
“什么事？”
那婆子神色古怪：“您……您之前放在妆匣里的几封信，不见了。”
裴栀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情信。
果然，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