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卡着半截。就算有备用钥匙也打不开这把锁了。后门这条路，断了。
我蹲在原地，蹲了大概有三十秒。
然后我站起来。
我往回走。
不是往宿舍走，是往前门走。
前门是园区的大门，两扇对开的铁门，白天有车进出的时候才开。门边有一个岗亭，二十四小时有人站岗。岗亭里的人有枪。
走到前门要穿过整个院子。院子大概有半个篮球场大，水泥地面，四角立着四盏大灯。平时晚上灯全开着，照得院子像白天一样。但今天下暴雨，跳闸了，灯全灭着。整个院子只有岗亭里亮着一盏小灯，黄黄的一点光，在雨幕里晃来晃去。
我沿着墙根走。墙是红砖墙，雨水把砖面泡成了深褐色。手摸上去**腻的，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每走一步，鞋底就陷进泥里，***的时候带着一声闷响。雨声盖住了大部分声音，但我还是走得很慢，一步一停。
岗亭在前面大概五十米的地方。灯亮着，能看见里面坐着一个人。不是站着，是坐着。头低着，像是在看手机。这样的姿势，视野只有正前方一个很小的角度。
我走到离岗亭三十米的地方，停住了。
前门是两扇铁门，中间用一条铁链锁着，链子末端挂着一把大锁。比后门那把大三倍，锁身有拳头那么大。这种锁铁丝开不了，除非拿液压钳。但液压钳在工具房，工具房在岗亭后面。
没有别的路了。
我站在墙根底下，雨水顺着砖墙往下淌，在脚边汇成一条小水沟。裤腿全湿了，贴在腿上，水顺着裤脚往鞋里灌。
岗亭里的人动了。
我整个人贴在墙上，恨不得把自己嵌进砖缝里。心跳声大得自己都能听见，咚咚咚，像有人拿拳头在胸口擂。岗亭里的人只是换了个姿势，头偏了偏，继续看手机。黄黄的光照着他的侧脸，很年轻，大概二十出头，嘴里叼着一根烟，烟头的红光一明一灭。
我认识他。
姓马，不知道全名，大家都叫他小马。湖南人，来妙瓦底比我晚半年。他负责守前门，白班夜班轮着上。有一次他值夜班的时候打瞌睡，被园长发现了，吊在院子里打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放下来的时候，尿了一裤子，整个人缩成一团，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