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手里拿走了那把钥匙。钥匙上还带着小**体温，现在沾上了我的汗。老刘走到铁门前，弯腰找到铁链上的锁，钥匙***，转了两圈。
咔哒。
锁开了。
铁链从门闩上滑下来，哗啦啦一阵响，被雨声吞掉大半。老刘把一扇门推开一条缝，侧身挤了出去。雨水从门缝里灌进来，打在地上，溅起一层白蒙蒙的水雾。
我跟上去。
走到门边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小马躺在地上，雨水浇在他脸上。他睁着眼，嘴巴一动一动的，像是在说什么。雨声太大，什么都听不见。
我转过头，挤出门缝。
外面的土路变成了一条泥河。雨水冲刷着路面，把表层的浮土全冲走了，露出底下坚硬的砂石。路两边的灌木丛被风雨打得东倒西歪，叶子翻过来，背面是灰白色的，在黑暗里隐隐约约地亮着。老刘走在前面，铁管杵在地上当拐杖，一步一滑。他瘸着的那条腿在泥地里拖出一条长长的沟，雨水很快就把沟填平了。
河不远。老刘说走过去大概二十分钟。但那是旱季的走法。现在整条路都泡在水里，每一步都陷到脚踝。脚抬起来的时候，泥巴**鞋底，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走了不到五分钟，身后传来狗叫。
不是一只，是一群。园区的狗，养了四条，都是狼狗。白天拴着，晚上放出来在院子里巡逻。平时听见狗叫我都会绕道走，因为它们认识园区里的人，不咬。但它们也认识不该在外面的人。
狗叫声越来越近。
“跑。”老刘说。
他开始跑。一条半的腿，在泥地里跑起来的姿势很奇怪，身体往一边歪，铁管杵一下跳一步，像一只折了翅膀的鸟在扑腾。但他跑得很快。人在要命的时候，什么伤都不算伤。
我跟在后面跑。泥巴甩起来打在腿上，雨迎面砸在脸上，眼睛几乎睁不开。路两边的灌木枝条抽在胳膊上，带刺的那种，划出一道一道的血痕。不疼，或者说来不及疼。
狗叫声就在身后了，大概五十米，可能更近。能听见它们爪子刨泥的声音，呼哧呼哧的喘气声。狼狗追人的时候不叫，叫的是那些还在后面没追上来的。真正追到身后的，一声不吭，直接扑。
我听见身后有一声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