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沉的呜咽。
不是叫，是喉咙里发出的那种声音，捕猎之前最后的一个信号。
我往旁边一闪。
不是有意识的闪，是身体自己做出的反应。一条狼狗从我右后方扑上来，前爪搭上我的肩膀，指甲抠进肉里。它的体重把我带得往前趔趄了一步，它的嘴冲着我的后颈咬下来——
铁管抡过来。
老刘回身一棍，打在狗头上。闷响，像湿木头砸在沙袋上。狼狗发出一声尖锐的哀嚎，从我身上滚下去，摔在泥地里，四肢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后面的狗追上来了。三条，并排堵在路上，前腿绷直，后腿微蹲，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雨水打在它们背上，顺着短毛往下淌。它们没有扑，在等。
老刘挡在我前面，铁管横在身前。
“走。”他说，没回头。“过河。”
“你呢——”
“走。”
三条狗同时动了。
老刘迎上去。铁管抡起来，砸在最前面那条狗的肩胛上，骨头碎裂的声音连雨声都盖不住。第二条从侧面扑上来，咬住他的左手臂。狼狗的头左右甩动，牙齿嵌进肉里，撕扯的声音像撕一块湿布。老刘没叫，右手抡起铁管往狗头上砸，一下，两下，第三下的时候狗松了口，哀嚎着滚开。
第三条狗绕到了他身后。
我冲上去的时候已经晚了。狼狗扑上他的后背，两只前爪搭在他肩膀上，嘴咬住他的后颈。老刘往前跪倒，膝盖砸进泥里，铁管脱了手。
我从地上捡起铁管，双手握着，抡起来砸在那条狗的脊背上。铁管震得虎口发麻，狗发出一声闷哼，从老刘背上滑下去。我照着它的头又补了一下，它才彻底不动了。
三条狗都躺在泥地里。一条还在抽搐，后腿一蹬一蹬的，蹬了几下也停了。
雨还在下。
老刘跪在地上，低着头。血从他的后颈往下淌，顺着脊背，被雨水冲散，变成淡红色的水幕。他的左手手臂上有一排牙印，皮肉翻出来，白花花的，雨水浇上去，冲一下，血又涌出来。
我蹲下去扶他。他推开我的手。
“过河。”他说。
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一起——”
“我过不去了。”他抬起头看我。
雨把他的头发贴在额头上，脸上的皱纹里积着水。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