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车祸，腿瘸了，在镇上修自行车。”
我把这个名字记在手机里。
周德顺。
当年把通知书送到我家门口，又拿走的人。
“爸，我要去查清楚。”
他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愧疚。
“小禾，查出来又能怎么样？都十六年了……”
我没回答。
十六年。
流水线上的十六年。
我妈走的时候，我连像样的医院都送不起她去。
同龄人读完大学、考了研、进了公司当主管的时候，我在车间里贴标签。
能怎么样？
我不知道能怎么样。
但我知道，不能就这样算了。
03
周一我请了三天假。
厂里的组长不高兴：“苏小禾，月底赶货呢，你这时候请假？”
我说家里有急事。
他哼了一声：“扣三天全勤奖。”
“行。”
三天全勤奖二百块。
我赔不起更多了。
第一天，我去了镇上。
周德顺的修车铺在镇**后面的巷子里，一间铁皮棚子，门口挂着个手写的纸牌：修车补胎。
我进去的时候，一个瘦小的男人正坐在矮凳上给轮胎打气。
左腿明显比右腿短一截，走路一瘸一拐的。
“周叔。”
他抬头看我，没认出来。
“我是苏建国的闺女，苏小禾。”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小禾……哎呀，长这么大了。”
他笑了一下，但眼神开始躲闪。
“周叔，我来问你个事。”
“你说。”
“2004年8月份，你是不是去过我家送信？”
他手里的气筒停了。
“我记不清了，太久了。”
“我爸记得。他说你来过一趟，说送错了，又把信拿走了。”
“那……那可能是送错了吧。”
他低下头，继续打气，手指却在发抖。
我没追问。
“周叔，你这车祸是哪年出的？”
“2006年。”
“怎么出的？”
“骑摩托车摔沟里了。”
“自己摔的？”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站起来，一瘸一拐走到铁皮棚子最里面，从抽屉里摸出一包廉价烟，点上一根。
“小禾，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
“周叔，我的高考录取通知书是不是被你拿走的？”
烟灰抖了一下，落在他的裤腿上。
他不看我。
“我已经查过了。我2004年考了546分，被山东理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