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让自己听起来温柔一点，“是谁弄的？”
她看着我，好一会儿。
那个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是一个孩子看着唯一能依靠的人，又害怕说出来连这点依靠也会被夺走的眼神。
她终于小声吐出两个字——
“刘强。”
正当我搂着女儿止不住发抖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赵老师迈着小碎步进来，手里夹着一本教案，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职业笑。
“哎呀，沈女士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把教案放到自己办公桌上，动作慢条斯理。
像家里水龙头滴水，她也就这般不紧不慢地过去拧一下。
我站了起来。
我得先站起来。
不站起来，我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
“赵老师，”我盯着她，“您跟我说说，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您先别激动。”她摆摆手，又推了推鼻梁上的那副金边眼镜——那眼镜是新换的，镜框闪着亮光，一看就不便宜，“这事儿呢，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太小。”
“您就直接说经过。”
“就是上午第三节课。”赵老师在椅子上坐下，“刘强啊，端着一瓶墨水和一把美工刀，从苏念座位旁边经过，一没站稳，墨水就……就那个，泼出去了。”
“泼出去了？”
“对，泼出来了。”
“那她后背这道口子呢？”我把女儿轻轻转过身，让她后背对着赵老师，“这也是泼出来的？”
赵老师的视线在那道刀口上停了不到一秒。
就一秒钟。
然后她若无其事地移开眼神：“这个呢，苏念说是刘强拿美工刀……划的。”
“刘强自己怎么说？”
“刘强说他就是手一滑。”
“手一滑。”我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又重复了一遍。
我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就在这时，门又被推开了。
走进来一个女人。
三十多岁，烫着一头**浪，穿着米色大衣，胳膊上挎着个巨大的名牌包。
她推门时手上一用力，木门直接撞到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走进来只拿余光扫了我一下，连个招呼都懒得打，就一**瘫在赵老师对面的椅子上，把腿一抬，架起了二郎腿。
“赵老师，您有话就赶紧说啊，我下午还得回公司开会，这是特意跟领导请了假才过来的